鬼门关,第十重垒。
巨石与神铁浇筑的雄关,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
城墙上,秦军士卒往来奔走,弓已上弦,刀已出鞘。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关外那支奇怪的军队。
樊哙趴在城垛上,嘴里叼着根草根,满脸不耐烦。
“他娘的,这帮不人不鬼的家伙,到底打不打?”他朝着旁边的卢绾吐了口唾沫,“就这么干看着,鸟都淡出个来了。”
卢绾的神情比他凝重得多。
他指了指关外:“你仔细看他们的阵型,一个铁王八壳子,没半点缝隙。前面那些大盾比门板还厚,弓箭射上去,就是挠痒痒。”
“怕个球!”樊哙扔了草根,抄起自己的大刀,“管他什么龟壳阵,等会儿俺老樊第一个冲下去,一刀给他劈成两半!”
嘴上骂着,但樊哙心里也清楚,这帮敌人不好对付。
秦军是狼,凶狠,有组织。
关外这帮打着三头狗旗号的家伙,则像一块会移动的铁疙瘩,冰冷,坚硬,散发着让人不舒服的压迫感。
“蒙恬将军有令,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卢绾提醒道。
“知道知道了。”樊哙不耐烦地摆摆手。
就在这时,关外的敌阵动了。
沉闷的号角声响起。
巨大的铁盾方阵,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数千人行动,只发出一种沉重的“咚、咚、咚”的脚步声,像一头钢铁造物的巨兽,向鬼门关逼近。
城墙高处,蒙恬面无表情。
“弓箭手!”
“放!”
箭矢呼啸着飞出,黑压压地罩向敌阵。
叮!当!叮当!
箭矢射在塔盾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却无法穿透分毫。
敌军方阵的推进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他奶奶的!”樊哙看得火冒三丈,“就这么让他们走到城底下?”
蒙恬没有理他,目光依旧冷静。
他在等。
等对方进入投石车和床弩的射程。
然而,就在敌军距离城墙五百步时,他们停了下来。
方阵从中间裂开。
一名身穿黑色华丽甲胄,手持长枪的将领,骑着一头同样披着黑甲的梦魇战马,缓缓走出。
他抬起头,用一种樊哙听不懂的语言,朝着城墙上喊话。
语气里满是傲慢。
“将军,他说什么?”一名副将问蒙恬。
蒙恬身边,一名随军文吏脸色难看地翻译:“他说……让城里的东方蛮夷开门投降,他们的神,可以赐予我们……永恒的安宁。”
“我安宁他姥姥!”
樊哙勃然大怒,抓起旁边一张长弓,搭箭便射。
箭矢破空。
那敌将动也未动,身前一名亲卫上前一步,用盾牌随意一磕,便将箭矢磕飞。
敌将发出一阵嘲讽的笑声。
这笑声彻底点燃了樊哙。
“蒙恬将军!末将请战!”他单膝跪地,大声吼道。
蒙恬看着他,又看了看关外那嚣张的敌将,眼神骤然变冷。
“准。”
“得令!”
樊哙大喜,提着刀就往城下冲。
“卢绾,跟老子走!”
卢绾叹了口气,也只能抄起兵器跟上。
城门轰然打开。
樊哙第一个冲了出去,如同一头出笼的猛虎,直扑敌阵。
“老子管你什么龟壳阵!都给老子破!”
他怒吼着,手中大刀灌注全力,狠狠劈在最前面的一面塔盾上。
“当——!”
巨响轰鸣。
那面坚固的塔盾竟被他一刀劈得向内凹陷,持盾的士兵更是被巨力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一个缺口,被硬生生撕开。
“杀!”
卢绾紧随其后,从缺口杀了进去。
城墙上,蒙恬抓住战机,果断挥手:“全军出击!”
喊杀声冲天而起。
秦军士卒涌出城门,与那支西方军队,狠狠撞在一起。
……
与此同时,华夏城,国师府。
李安和嬴政,正站在一副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之上,鬼门关外的景象清晰地显现着,每一个士兵的动向都分毫毕现。
“这个樊哙,是一员猛将。”嬴政看着沙盘中那个凿穿敌阵的身影,淡淡评价。
“匹夫之勇,但用来破阵,确实好用。”李安笑了笑。
他更关注的是那些西方士兵。
他们个体实力或许不如秦军锐士,但配合默契,阵法森严,一旦结阵,便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
“看来,西方冥界的军队,路子和我们不同。”李安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沙盘的侧翼,忽然亮起了一大片刺眼的红光。
那红光蔓延极快,正朝着主战场席卷而来。
嬴政的嘴角,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
“来了。”
鬼门关战场。
酣战的双方,忽然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剧烈震动。
一股狂暴、混乱、嗜血的气息,从他们的侧翼铺天盖地而来。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去。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赤红色的“浪潮”。
那是数以万计皮肤赤红,手持骨质兵刃的阿修罗魔众。
他们没有阵型,没有章法,只是一窝蜂地,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冲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手持骨矛,一头银发在风中狂舞的银姬。
西方军队的将领看着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满脸愕然。
这是什么东西?
新的敌人?
他还没反应过来,银姬已经用手中的骨矛,指向了他的方向。
“杀了这些西方的渣滓!”
她用冥界通用语,发出了冰冷的命令。
下一刻,阿修罗的魔潮像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切入了西方军队的侧翼。
秦军的战刀,西方的长枪,阿修罗的骨矛,在同一时刻刺向了不同的敌人,又在下一刻彼此交锋。
整个战场,瞬间成了一座三方混杀的血肉磨坊。
秦军愣了。
西方军队也愣了。
樊哙一刀砍翻一个敌人,看着旁边一个青面獠牙的阿修罗,也一矛捅死了一个西方士兵,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自己人?”
混乱之中,莱斯又惊又怒。
他没想过会凭空杀出另一伙更野蛮的敌人。
自己引以为傲的方阵,在两面夹击之下,开始崩溃。
一股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高高举起长枪,用他们的语言发出愤怒的咆哮。
一股黑暗的神力在他身上汇聚。
“哈迪斯之影,将吞噬你们这些卑微的灵魂!”
随着他的怒吼,一个由纯粹黑暗能量构成的三头犬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张开了三个择人而噬的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