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华夏殿。
嬴政站在沙盘前。
他看着那几座重新亮起的、代表鬼门关前七重垒的光点，脸上没什么表情。
伸出手，他轻轻拂过第八、第九、第十重垒那三个依旧黯淡的模型。
“我们的人，都退回来了？”
“都回来了。”
李安站在他身侧。
“清点过了。此役，从鬼门关失守到全线后撤，共折损华夏英灵三千一百六十四人。”
三千一百六十四。
嬴政的手指悬停在沙盘半空。
这其中，有跟着他从咸阳宫一路走来的老秦人，也有后续投奔的六国英杰，甚至还有春秋时期的零星名士。
殿内的蒙毅等人，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也不全是坏消息。”
李安从怀里掏出一份竹简，递了过去。
“活下来的将士，不少人都在生死之间，对力量有了新的感悟。”
“臣让李斯进行统计，共整理出二十几种新的战技，都已经誊录副本，存入功法阁供全军修习。”
“另外，还有些袍泽之间因为并肩死战，触发了羁绊。”
“十几个人组成小型战阵，威力能提升一到两成。”
嬴政接过竹简，没有看，只是掂了掂。
很沉。
他将竹简递给一旁的蒙毅。
“发下去，让所有人都学。”
“是。”蒙毅躬身接过。
嬴政的目光转向另一侧的扶苏。
“内察司那边，最近怎么样？”
扶苏上前一步。
“回父皇，吕后行事十分果决。自上次清查国难财之后，又揪出了几个潜藏在城内的鬼门关探子。”
“只是手段过于酷烈，城中一些老臣多有不满。”
“不满？”
嬴政扯了一下嘴角。
“让他们有不满，总比让他们在天牢里惨叫要好。”
“你继续盯着点。告诉吕雉，让她低调些。内察司的刀是用来维护华夏的，不是让她用来立威的。”
“儿臣明白。”
扶苏行了一礼，退出了大殿。
殿内，只剩下嬴政和李安，还有几个心腹大臣。
“国师。”
嬴政忽然开口，目光落到李安身上。
“明日赴宴，你就不用去了。”
李安一愣。
“你就留在华夏城。”
嬴政的声音很平。
“万一朕出了事，你还能替朕，管好这座城。”
蒙毅等人脸色微变。
李安没动，看了嬴政许久，无奈地叹了口气。
“陛下，您怎么又忘了？”
“咱俩绑定了，同生共死。”
李安摊了摊手。
“你死了，我也就没了。你让我安排什么？安排咱们俩的合葬墓选哪个风水宝地吗？”
“……”
嬴政卡住了。
大殿内一片安静。
蒙毅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
嬴政轻咳一声。
“你那个系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皱着眉问。
“自打下了这冥界，你就没怎么提过。每次看你掏出些新奇玩意儿，都说是它给的。”
“系统啊……”
李安抬头望天。
“它就是一个半天憋不出个屁的哑巴。”
“平时你喊它它也不理，只有发布任务的时候才会‘叮’一下。”
“这次也是，就扔给我一个‘参与谈判’的任务，然后又没声了。”
“对面那俩鬼帝什么实力，有什么喜好，一概不说。”
李安越说越气。
“陛下，我怀疑这系统就是地府淘汰的残次品。”
“等这次回来，咱俩要是都还活着，我泡壶茶，跟您好好说道说道。”
嬴政看着李安那张气愤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好。”
“朕等着听。”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片巨大的沙盘。
目光落在最东边，那个孤零零的第十重垒模型上。
“传令下去。”
“明日，朕与国师亲赴鬼门关。”
……
与此同时。
华夏城，刘邦府邸。
刘邦把一封信重重地拍在桌上。
信是樊哙从前线寄回来的，通篇就一句话。
“大哥，俺想吃肉。”
刘邦愁得直薅头发。
“就知道吃肉！老子现在连酒都快喝不起了！他不会自己猎杀冥兽吗？”
他对着旁边的萧何抱怨。
吕雉掌权，内察司成立。跟吕雉不对付的汉臣，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陛下。”萧何低声道，“要不……您去国师府上走动走动？”
“不去。”刘邦一口回绝。
“那小子一肚子算计。上次去，差点没把我那点家底都掏空。”
“那……去见见吕后？”萧何试探着问。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刘邦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我去找她？嫌命长了吗？”
萧何叹了口气，闭上嘴。
刘邦在屋里来回踱步。
“老萧，你过来。”
他压低声音，对萧何招了招手。
“始皇帝和国师，明天是不是要去鬼门关赴宴？”
“是。”
“备车。”
刘邦一拍大腿。
“老子也去。”
萧何大惊。
“陛下，您去干什么？那地方太危险了！”
“富贵险中求。”
刘邦咧嘴笑了。
“始皇帝和国师吃肉，老子跟在后面，总能喝口汤吧？”
他转身往后堂走，一边走一边盘算。
明天穿哪件衣服，带哪几个人，要怎么死皮赖脸地挤进嬴政的车驾。
到了鬼门关，又该怎么在那两个鬼帝面前哭穷。
樊哙的狗腿能不能吃上，全看这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