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枚。
这个数字，让刚刚还热血沸腾的华夏殿，瞬间冰封。
萧何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个家是彻底没法当了。
三万枚香火石，他连一枚都没见过，李安直接就给他报了个天文数字。
“国师，这东西，我们……有吗？”王翦忍不住问了一句，他虽然是武将，但也知道这事恐怕不简单。
“有，但不多。”
李安摊了摊手。
“华夏城建立至今，英灵府陆陆续续也发现了一些自带香火之力的英灵，再加上陛下自带的龙气可以转化一部分。”
“零零总总，我们目前的府库储备，大概在……”
他看向一旁的始皇帝亲卫蒙毅。
蒙毅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半天，报出一个数。
“国师，五千二百一十三枚。”
五千多枚。
距离三万的目标，差了足足五倍还多。
大殿内，落针可闻。
众将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这群该死的阎王，趁火打劫！”项羽一拳砸在身前的柱子上，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他们这是算准了我们急需武安君，所以狮子大开口。”张良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韩信有些不甘心。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安笑了。
“地府想要趁火打劫，也要看我们给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的目光在殿内扫过，最终，落在了文臣队列中，一个从头到尾都默不作声的人身上。
汉文帝，龙阁阁老，刘恒。
自从被任命为财政部长官之后，刘恒就一直保持着低调。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对着堆积如山的账册，想方设法地从各个角落里抠出一点点资源。
此刻，他感受到李安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李安笑眯眯地走了过去。
“刘恒阁老。”
“国师。”刘恒躬身行礼，态度不卑不亢。
“刚才说的香火之力，想必阁老也听明白了。”李安说道，“这东西，与生前功业、身后名声息息相关。在阳世受到的祭拜越多，香火之力就越是浓厚。”
“国师有话，还请直说。”刘恒道。
“好，阁老快人快语，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李安搓了搓手，“要说这几个帝王之中，谁受的香火最盛。现在后世帝王还未到，目前就属你最多了。”
这话一出，刘恒的脸色变了。
李安这是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来了。
“文帝登基以来，休养生息，天下称颂。百姓感念您的恩德，为您立生祠、建庙宇，四时祭拜，从未断绝。”
“这数十年来积攒的香火之力，在您身上，那可是相当雄厚啊。”李安的语气，像极了一个发现了宝藏的奸商。
刘恒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他生性仁厚，一生节俭，以爱民如子为己任。
后世百姓的香火供奉，在他看来，是他为君一世，最大的荣耀和慰藉。
那是他与他治下万民之间，最纯粹的情感联系。
现在，李安竟然要他把这份荣耀，这份情感，变成可以量化的“香火石”，去赎一个……杀人如麻的屠夫。
刘恒只觉胸口堵得厉害。
他无法接受。
刘恒的声音有些干涩：“国师的意思是……要臣，捐出香火之力？”
“不是捐。”李安纠正道，“是请阁老，出任‘香火石督造官’，总领此事。”
“此事，非你莫属。一来，您自身就是个大宝库。二来，您德高望重，由您出面，去‘说服’城中其他怀有香火之力的英灵，也名正言顺。”
李安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但刘恒听着，却觉得无比刺耳。
“说服？”刘恒的声调抬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怒意，“国师的意思，是让臣去满城搜刮不成？香火之力，乃个人身后之名所化，岂能强取豪夺！”
“阁老误会了，不是强取豪豪夺，是‘募集’。”李安笑嘻嘻地说道，“我们这是为了赎回武安君，为了华夏城的未来。我相信，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大家都会支持的。”
刘恒看着李安那张笑脸，气得魂体都在发颤。
他想拒绝。
可是，他能拒绝吗？
赎回白起，是以战养战国策的第一步，是嬴政和李安，乃至整个武将集团的共同意志。他一个人，如何能螳臂当车？
他若拒绝，就是与整个华夏城的战略方针为敌。
这个帽子，他戴不起。
一时间，大殿内所有目光都汇集到了刘恒身上。
嬴政的目光平静而深远，看不出喜怒。
武将们，则目光灼灼，充满了期待。
文臣们大多垂下眼帘，不忍再看。此局，刘恒无解。
就在刘恒陷入两难之际，一个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
“陛下，国师！这事儿，包在我们老刘家身上了！”
是刘邦。
他从队列里挤了出来，一把揽住自己儿子的肩膀，满脸堆笑。
“不就是造点石头嘛，多大点事！我这儿子，脸皮薄，不好意思。没事，有我呢！”
刘邦冲着嬴政和李安挤了挤眼。
“陛下放心，臣这就带他去。保证把这华夏城里，所有带香味的魂儿，都给您找出来！一个都跑不了！”
刘恒看着自己的父亲，一脸的难以置信。
“父皇，您……”
“你什么你！”刘邦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傻儿子，这是拒绝的事吗？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功劳！你不是财政部长官吗？现在府库里能跑耗子，你不想办法搞钱，还想等国师天天堵你家门？把这事办成了，以后你在始皇帝面前，说话都大声点！”
刘邦这番话，说得简单粗暴，却一下子点醒了刘恒。
是啊，他现在是财政部长官。
他每天都在为钱发愁。
现在，一个天大的“项目”就摆在眼前。虽然过程可能有些……不那么体面，但只要办成了，不仅解决了白起的问题，他这个财政部，也算是立下了大功。
刘恒心中那点文人风骨与帝王矜持，在刘邦这番现实主义的重锤下，开始动摇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皇座上的嬴政，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安。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嬴政，深深一躬。
“刘恒，领旨。”
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认命般的决绝。
李安满意地笑了。
很好。
一个仁厚节俭的皇帝，一个流氓出身的皇帝。
这对父子组合，去干“搜刮香火”这种事，简直是绝配。
李安已经开始期待，这对奇葩组合，会把华夏城搅成什么样了。
李安的嘴角，咧得更开了。
看来，这次的“募集”活动，会比想象中，还要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