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的空气近乎冻结。
白起缓缓站起身。
“当啷——”
寸寸断裂的法则铁链砸在青石板上。
一股沉寂了万年的惨烈杀气,以他枯槁的身躯为中心,轰然荡开。
高台之上,十殿阎罗的脸色变了。
转轮王手里的茶碗猛地一晃,滚烫的茶水泼在锦袍上。
他没顾上擦。
秦广王的手指猛地一顿,生生扯断了三根胡须。
三万香火石他们收了。
本以为是个稳赚不赔的死局,谁能想到,这杀神竟然真的接了诏书!
转轮王将茶碗重重磕在桌案上。
“刘恒使者。”转轮王盯着下方,“白起乃地府重犯,这诏书,管不到我地府。”
刘恒慢条斯理地将诏书卷起,揣入怀中。
他迎上转轮王的目光。
“钱,你们收了。人,我们带走。这是交易。”
“他杀孽未清,不能走!”卞城王拍案而起,指着白起。
一直没说话的李封上前一步。
“转轮王殿下,大帝有言,华夏城愿承担一切因果。”
转轮王目光闪烁。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储物袋。
三万香火石。
再看看下方煞气冲天的白起。
留着这个杀胚,每天要消耗海量资源镇压,现在铁链已断,再想锁住他,地府又要大出血。
更何况,钱已经进了口袋。
“好。”转轮王坐回阴沉木椅,“出了这转轮殿,他白起惹出什么乱子,与我地府再无瓜葛。”
刘恒微微颔首。
“自然。”
他转身看向白起。
“武安君,走吧。”
白起迈开脚步。
破烂的青铜甲片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锐鸣。
他没有回头看十殿阎罗一眼,大步跟着刘恒向殿外走去。
罗刹走在最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端坐的十道身影。
出了转轮殿。
灰蒙蒙的阴风迎面吹来。
白起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冥界昏暗的穹顶。
“大秦,真的不在了?”
“不在了。”刘恒说,“人间现在是大汉,不过冥界有华夏城。始皇帝在,我们都在。”
白起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罗刹跟在一旁。
他现在对那个叫李安的国师充满了敬畏。
一张布,几句话,带走了一个万年杀神。
以后在华夏城,绝对不能惹那个笑眯眯的年轻人。
路过奈何桥,那个马脸阴差点头哈腰,笑得满脸褶子。
“贵使慢走,贵使常来!”
刘恒径直走过。
白起的魂体走得很慢。
地狱每一层的时间流速都不一样。
万年的镇压,抽干了他太多的力量。
刘恒从储物袋里摸出十枚香火石,递了过去。
“国师交代的,路上用。”
白起接过石头。
金色的香火愿力顺着掌心涌入,干瘪的魂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
“国师是谁?”
“一个年轻人,算计很深。”
白起不再多问,专心吸收力量。
刘恒加快了脚步。
出来好几天了,他现在有些担心华夏城的状况。
不知道韩信那个疯子,是不是已经把天捅破了。
……
华夏城,西郊校场。
韩信披着破旧的皮甲,站在点将台上。
台下,站着三千名军容“奇特”的士兵。
有的穿着秦军黑甲,有的套着汉军红袍,更多的只穿着破布衫。
武器更是五花八门。
长矛、断刀、铁棍……
韩信看着前排一个扛着生锈锄头的士兵,抬手揉了揉眉心。
萧何抱着厚厚的账本,站在台下。
“韩将军,这是内政府能挤出来的全部家当。”
萧何翻开账本。
“府库空虚,你将就着用。”
韩信几步跨下点将台,走到萧何面前。
“萧丞相,你管这叫装备?”韩信指着那把锄头,“你让我的兵去西方种地吗?”
萧何面不改色。
“这锄头乃上好阴铁打造,敲碎神族的脑壳不成问题。你出征前不是说兵甲自足吗?到了西方,看上什么自己拿。”
韩信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知道萧何抠门,但没想到能抠到这种境界。
“行。”韩信咬碎了牙,“我们自己去拿!”
李安从远处走来。
手里抛着一个灰布锦囊。
“韩将军,准备妥当了?”
“妥了。”韩信没好气地说。
李安将锦囊塞进韩信手里。
“到了西方,遇到棘手的事,打开看。”
韩信把锦囊塞进怀里。
“国师还有何吩咐?”
李安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西方那些神族,皮糙肉厚,很耐造。”
韩信皱起眉头。
“国师的意思是?”
“你们去抢东西,别光顾着搬死物。”李安拍了拍韩信的肩膀,“遇到年轻力壮的西方神明,不管是男神还是女武神,统统绑回来。”
“华夏城现在百废待兴,最缺的就是挖矿打灰的免费劳动力。”
韩信愣住了。
“抓神明回来挖矿?”
“这叫引进外资。”李安纠正道。
韩信转身大步走上点将台。
他拔出腰间长剑,直指西方。
“出征!”
三千名拿着锄头铁棍的杂牌军,嗷嗷叫着冲出了华夏城。
萧何看着远去的队伍,在账本上重重画了一笔。
“希望他们能多带点好用的苦力回来。”
萧何低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