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拿着一份竹简走进华夏殿。
他步子迈得极大。
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安坐在书案后看城防图。
嬴政坐在一旁,批阅内察府送来的密报。
“出事了。”
萧何将竹简平铺在书案上。
李安扫过竹简上的字。
他抬起头。
“霍去病端掉的那个寨子,是地府的?不是鬼门关的?”
萧何指着竹简上的墨迹。
“那个被马拖回来的地府官员招了。”
“他叫赵四,是第六重垒地府派员张大彪的副手。”
“那个黑风寨不是流寇窝,是张大彪私设的暗库。”
李安揉了揉眉心。
华夏城刚在第六重垒外围停下,正需要建立稳定的贸易路线。
端了地府黑市,等于断了地府官员的财路。
“抢了多少?”
“三百万冥晶,两箱万年魂参。”
萧何报出数字。
“赵四供述,那是张大彪搜刮来,准备下个月给秦广王送的寿礼。”
李安用手指敲击桌面。
霍去病出去溜达一圈,把阎王的寿礼抢了。
还把送礼的副官绑回了城。
嬴政放下手里的密报。
“鬼门关守将不是被咱们劝降了吗?”
“不是鬼门关守将,是地府派的鬼门关助手。”萧何解释,“鬼门关归鬼帝管,这些助手归地府管。”
嬴政眼皮微抬:“人杀了没有?”
“没杀,关在地牢里。”
“杀了。”嬴政吐出两个字。
“等等。”
李安出声拦下萧何。
直接杀了会死无对证,地府查下来就是华夏城抢劫杀官。
华夏城现在需要时间发展。
不能直接跟地府开战。
“这人有大用。”
李安看向嬴政。
“陛下,我们正愁怎么跟第六重垒的地府官员搭上话,霍去病送了个现成的把柄过来。”
嬴政看向他:“你要用他做交易。”
“对。”
李安站起身。
“张大彪私设暗库,搜刮民脂民膏,还养流寇。”
“这事要是捅到秦广王那里,张大彪得下十八层地狱。”
“他不敢声张。”
李安绕过书案。
“萧何,去地牢。”
“让那个赵四写一封信给张大彪。”
“告诉他,人在我们手里,寿礼也在我们手里。”
“想活命,自己一个人来华夏城谈。”
萧何拿起竹简,转身往外走。
李安看着门外。
霍去病惹的这个麻烦,若是谋划得当,能变成华夏城在第六重垒立足的基石。
校场上。
霍去病在喂马。
他抓起一把上好的阴间草料,塞进战马嘴里。
项羽提着天龙破城戟走过来。
他扫过霍去病身后的八百骑兵。
这些新兵只出去了一趟,身上的气质就变了。
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听说你把地府的官绑了。”
项羽将大戟重重顿在地上,青石板碎裂。
霍去病拍了拍马脖子:“他挡路。”
“地府的阴兵不好杀,你这趟手尾不够干净。”
项羽声音粗犷。
他脾气爆,但打仗从不留活口。
霍去病转过身。
他盯着项羽:“麻烦来了,碾过去就是。你怕?”
项羽冷笑一声。
“我项羽这辈子没怕过谁。”
“我是提醒你,国师那一关你不好过。”
“他那人弯弯绕绕多,最烦别人打乱他的布局。”
霍去病拿起一块布,擦拭枪锋。
“我只管打仗。”
“他管怎么收拾首尾。”
“这是他的活。”
项羽看着这个狂妄的少年,没有再说话。
他拔出大戟,转身走回自己的方阵。
第六重垒。
张大彪在营帐里来回踱步。
他身披重甲,额头上全是冷汗。
黑风寨被端了。
赵四失踪了。
给秦广王的寿礼没了。
“查清楚没有,是谁干的?”
张大彪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将他提在半空。
斥候哆嗦着回答:“是一支黑甲骑兵,速度极快,没看清旗号。”
张大彪把斥候扔在地上。
黑甲骑兵。
他想起了前几天,降临在第六重垒外围的那座巨大黑城。
帐帘被掀开。
一个鬼差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封信。
“将军,城外有人射进来一封箭信。”
张大彪一把抢过信。
撕开封口。
信上是赵四的笔迹。
内容只有寥寥几句。
人在华夏城,东西也在华夏城。
想保住脑袋,今晚,一个人来华夏城南门。
张大彪将信纸捏成一团。
华夏城。
那座连阿修罗魔王都敢打的城。
他去,可能回不来。
不去,事情败露,秦广王会让他生不如死。
他拔出腰间的佩刀,一刀劈碎了面前的桌案。
“备马。”
夜。
华夏城南门。
厚重的城门开了一条缝。
张大彪孤身一人,骑着马走进去。
城墙上,几百把泛着寒光的城防弩对准了他。
李安站在城墙上,俯视着下方的张大彪。
“张将军,深夜来访,有失远迎。”
李安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张大彪抬起头:“你是谁?”
“华夏城,国师,李安。”
张大彪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攥紧缰绳:“赵四呢?我的东西呢?”
“都在。”
李安挥了挥手。
两名士卒将赵四押到城墙边。
赵四身上绑着麻绳,嘴里塞着破布,看到张大彪,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开个价。”
张大彪直入主题。
对方既然送信,就是为了要好处。
“张将军爽快。”
李安双手撑在城墙垛口上。
“三百万冥晶和万年魂参,我们留下了。”
“这是我们帮张将军剿灭黑风寨流寇的辛苦费。”
张大彪咬着后槽牙:“可以,把人放了。”
“不急。”
李安伸出一根手指。
“那只是辛苦费。”
“接下来,我们谈谈封口费。”
张大彪猛地握住刀柄:“你不要太贪心。”
“张将军养寇自重,搜刮地府物资,准备贿赂上司。”
“这事要是传到地府几位阎王耳朵里。”
“你觉得你的命值多少钱?”
李安居高临下地反问。
张大彪沉默了。
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却怎么也拔不出刀。
“你要什么?”他声音发涩。
“三件事。”
李安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华夏城要在黑水集建立商铺,免除一切税收。”
“第二,我们需要地府的官方通关文牒,方便在各重垒之间行走。”
“第三,以后阿修罗的矿石,我们通过你出货给地府,你负责打通上面的关系。”
张大彪死死盯着李安。
呼吸变得急促。
这三个条件,等于在第六重垒的防线上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我做不到,我只是个偏将。”
“你做得到。”
李安笑了笑。
“有了我们的阿修罗矿石,你给秦广王的寿礼可以翻倍。”
“你不仅能保命,还能升官。”
“大家一起发财。”
张大彪眼角抽搐。
阿修罗矿石在地府是稀缺物资,向来有价无市。
华夏城手里捏着他的死穴,却也给他递上了一条通天大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张大彪问。
“你没得选。”
李安抬起手。
城墙上,几百把城防弩同时上弦。
机括声在夜色中极为刺耳。
张大彪的手从刀柄上松开。
“好,我答应。”
“明天我会派人把通关文牒送来,商铺的位置你们自己挑。”
“合作愉快。”
李安下令解开赵四的绳子,用吊篮将人放了下去。
张大彪带上赵四,头也不回地策马离开。
嬴政从城楼的阴影里走出来。
“几句话,就把地府的偏将变成了华夏城的狗。”
嬴政看着远去的背影。
“这三件事办成,第六重垒的经济命脉,就有一半落到了我们手里。”
“各取所需。”
李安转过身。
“这只是第一步。”
“等我们在地府的利益网铺开,他们再想动华夏城,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钱袋子。”
嬴政看向校场的方向。
“那个惹祸的狼崽子,怎么处理?”
李安叹了口气。
“得敲打敲打。”
“不然明天,他能把阎王殿给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