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阵眼碎了。
斥候说完最后一句话,头颅猛地垂下,本就黯淡的魂体彻底溃散成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主父偃悄悄向墙角缩了缩,硬生生把呼吸压到了极点。
郁垒扫过地上碎裂的玉牌。
“西方宗教裁判所,一群只讲神谕不论生死的疯狗。霍去病这次,惹错人了。”
李安弯腰将玉牌碎片拾起。
碎片表面原本锋锐的兵戈之气,此刻紊乱不堪。他将其收拢进掌心。
“帝君,华夏城突发军情。改日再叙。”李安直起身,直视郁垒。
郁垒拂袖转身,身形化作一缕白雾消散。
待白雾散尽,李安转向门外的亲卫。
“全面封锁消息。”
“所有在城将领,半个时辰后华夏殿待命。”
“传卫青大将军,立刻来往生堂。”
……
卫青府。
卫青正单手持巾,顺着战刀的血槽缓缓擦拭。
自从大军入驻冥界,他一直居中调度,并未领兵出城。
亲卫匆匆入院通传:“将军,国师急召,请您即刻前往往生堂。”
卫青手腕一顿,将布巾扔进水盆,提刀跨出门槛。
往生堂办公室内,血腥气还未散尽。
卫青进门的第一眼,就定在了李安桌上那堆碎玉上。
“去病?”卫青开口。
“失联了。”李安说道,“韩信传回的绝笔,霍去病被西方神界的宗教裁判所截杀,生死未卜。”
卫青猛地攥紧双拳,骨骼交错声在屋内爆响。
他一撩战甲下摆,单膝砸在石砖上。
“末将请战!”
“请国师下令,准我率一部兵马西征。不带回冠军侯,卫青提头来见!”
李安上前托住卫青的右臂。
“起来。你不能离城。”
“为何?”卫青梗起脖颈,眼底遍布血丝。
“你是中军主将。你的兵马,是留给地府和阿修罗主力决战的底牌。”
“为救一人,动用集团军开启无后勤的万里远征,等于把华夏城直接推向绝路。”
“这是拿大秦国运去填坑,我不同意,陛下更不会同意。”
卫青紧紧咬住后槽牙。
“难道就放任不管?”
“救,必须救。”李安说道。
“但对付一群见不得光的疯狗,用不着千军万马。”
“只需要出动一把最利的刀。”
……
华夏殿右偏殿。
长三丈的巨型沙盘摆在正中。
嬴政端坐主位。李安立于沙盘前,白起、项羽、萧何、李斯、吕雉等人分列两侧。
没人开口,只有炭盆里的火星偶尔炸响。
李安将插在沙盘西侧的黑色阵旗拔出,扔在桌面上。
“孤军深入,敌军合围,通讯断绝。”
“都说说。”
项羽重重一拍大腿站起:“打!我带兵去做先锋,推平那劳什子裁判所!”
“不可。”萧何打断道,“西距万里之遥。我们现有的辎重,根本拉不起这么长的补给线。一旦陷入泥潭,全盘皆输。”
“那还能看着冠军侯死在外头?”项羽拔高音量。
主战与主守两派迅速在沙盘两侧互不相让。
嬴政靠在椅背上,未发一言。
直到争论声减弱,他才抬眼看向李安。
“国师,说说你的计策。”
众人停下争论。
李安双手撑在沙盘边缘。
“大军西征,正中西方冥界下怀。”
“他们就等着我们主力尽出,好联合地府和阿修罗,端我们的老底。”
“所以,我们不仅不打,还要大开城门。”李安用长棍点向沙盘中心的华夏城。
“搅浑这趟水。浑到他们无暇他顾。”
李安转向吕雉。
“传令,以庆祝往生堂开业为名,七日后在第六重垒演武场举办公开拍卖会。”
“压轴拍品只有一件。”
“血古的核心。”
全场安静了一瞬。
项羽眉头拧成一团:“那东西可是能直接砸碎冥王境的大杀器!真卖?”
“卖。”李安果断道,“广发请帖。地府十殿,阿修罗海各大魔主,包括西方神界的希腊、北欧、埃及神系。只要数得上号的,全部请来!”
“让他们为了这件战略兵器下场撕咬。”
“等全冥界的眼睛都死盯在这场拍卖会上,裁判所围剿骑兵的动作,就会变成无人关注的边角料。”
这是彻头彻尾的阳谋。
“那去病那边?”卫青沉声问。
李安偏过头,视线越过众人,停在末座的白起身上。
“武安君。”
“在。”白起按剑而出。
“暗线需要人去收网。”
“我要你单人潜入西方腹地,找到韩信。”
“让韩信调动他收编的所有西方势力,不惜一切代价,填也要把霍去病填出来。”
李安盯着白起。
“能办到吗?”
白起抬起眼。
他没有多问半句西方神界的防线布置。
“何时动身?”
“现在。”李安将一枚散发着空间波动的阵盘递出。
“干溪连夜刻制的单向跃迁罗盘,只能用一次。落地位置在韩信失联坐标百里之内。”
“从落地算起,你只有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后,不论成败,立刻撤离。”
白起接过罗盘,收入袖中。
他转身大步跨出殿门。
嬴政看着门外迅速隐没的背影,淡淡开口。
“单人赴万里之外,这是去刺王杀驾了。”
“陛下。”李安重新看向沙盘。
“有些结,不需要大军去解。”
“一剑,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