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被硬生生撕开一道黑色裂口。
狂暴的乱流四下飞溅,将周围的枯木拦腰斩断。
一只着黑色战靴的脚踏出裂口,重重踩在西方冥界灰白色的冻土上。
白起走出裂缝。
他左手托着布满裂纹的单向跃迁罗盘,右手搭在剑柄上。
“咔嚓。”
罗盘碎裂,化为齑粉从指缝间倾泻而下。
白起抬起头。
压抑的铅灰色天空看不见半点云彩,顶端倒扣着一层散发微弱白光的能量护罩。
那是西方神界的信仰结界。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大量焚烧劣质香料与圣水混合的腥味令人窒息。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特制的水晶沙漏。
倒转。
挂在腰带上。
细密的红色沙粒开始向下流淌。
十二个时辰。
倒计时开始。
白起闭上眼。
庞大的神魂之力贴着地面,向四周呈扇形铺开。
他收敛所有杀气,整个人彻底与这片荒芜的冻土融为一体,毫无生机。
十里之外,有活物。
白起睁眼。
身形晃动,原地只留下一道极淡的残影。
荒野上,一队十二人的圣骑士巡逻小队正在跋涉。
银白色的重型板甲摩擦作响,胸口的金色十字徽章在灰暗中格外刺眼。
领头的队长停下脚步,掀开面甲,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该死的异端,跑得比地狱犬还快。”他低声咒骂。
这三天来,他们连韩信的影子都没摸到,反而被一群残兵带着疯狂兜圈子。
“队长,我们要不要先回裁判所?听说那里抓到了一条大鱼,正准备进行大净化。”一名年轻骑士凑上前。
队长刚要开口。
微风拂过耳畔。
年轻骑士的头颅突然脱离脖颈,直冲天际。
断颈处平滑如镜。
直到头颅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滚烫的鲜血才冲上两米高空,下了一场刺鼻的血雨。
队长双目圆睁。
他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清。
他猛地张嘴,喉咙里刚滚出半个音节。
一截黑色的剑尖已经从他的咽喉处刺出,彻底截断了剩下的声音。
白起站在队长身后,手腕微转。
人屠剑在皮肉间搅碎颈椎,顺滑抽出。
队长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向地面。
剩下的十名圣骑士终于回神,仓皇举起长矛,高呼神明之名结阵。
白起脚尖点地。
黑色残影直接撞进人群。
剑光不带半点花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戮效率。
刺。
挑。
抹。
劈。
黑剑精准避开重甲,切入关节缝隙、面甲观察孔、腋下软肋。
全程没有任何惨叫,只有金属摩擦与骨肉分离的钝音。
三息之后。
白起顿步,振去剑刃血珠,还剑入鞘。
十二具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冻土上,残缺不全。
他走向队长尸体,从其腰带暗格里翻出一块刻着神殿路线图的羊皮卷。
扫了一眼,塞入怀中。
白起站起身,望向远处的连绵山脉。
裁判所。
大净化。
霍去病大概率就在那里。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先找到韩信。
方圆百里,要找一支刻意隐藏的佣兵团并不容易。
白起走到一棵枯树前。
树干底部有一道极不起眼的刻痕。
倒三角,内画两把交叉的短剑。
这是韩信在这边组建势力的暗记。
白起伸手抚过刻痕边缘。
木茬粗糙扎手,留下不超过三个时辰。
三角尖端直指西北。
白起身形再次散作残影,朝着西北方掠去。
半个时辰后。
一座隐蔽的山谷映入眼帘。
谷口布满各色触发式魔法陷阱与淬毒机括。
白起停在巨石后,折断一截枯枝,屈指弹射而出。
枯枝精准击中一根横拉在半空的透明细线。
“嗖嗖嗖!”
十几支淬着绿色毒液的弩箭从暗处攒射,钉死在枯枝落地点。
“谁!”
两名背着长弓的狼人从高处探出头,眼冒绿光,死盯巨石方向。
白起缓步走出。
“华夏,白起。”
两名狼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迅速翻下岩石,窜入山谷深处。
片刻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近。
韩信大步迈出谷口。
他身上的战甲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头发凌乱。
唯独那双眼睛,透着股择人而噬的凶光。
看到白起,韩信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
“家里还真就只派了你一个人来?”他上下打量着来人。
“我一人,足矣。”
韩信扯了扯嘴角。
“口气倒是不小。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什么局面?”
他转过身,示意白起跟上。
两人走进山谷腹地的一处宽敞岩洞。
洞里横七竖八躺着几十个重伤号,刺鼻的草药味压不住浓烈的血腥气。
洞穴中央摆着一张简易石桌,铺开一张巨大的西方神界防卫图。
韩信走到桌前,手指点在地图中心被重重红圈标记的建筑上。
“异端大审判庭。”
手指重重敲击石板。
“西方神界防守最森严的要塞。”
“霍去病那小子为了掩护我把信仰结晶送出去,独自断后,被三名红衣主教的圣光结界困住,现在就关在里面。”
韩信抬起头,直视白起。
“里面有五千名全副武装的圣殿骑士,三百名高阶神官,外加三名红衣主教。”
“最要命的是,审判庭地下,沉睡着一位六翼天使长。”
“只要触动最高警报,那怪物就会苏醒。”
韩信双手撑住石桌,身体前倾。
“我手下现在还能爬起来拿刀的,不到一百人。”
“你一个人来,打算怎么救?”
白起没有看地图。
他视线掠过洞穴里的残兵,手按剑柄。
“抓人为何?”
“大净化!”韩信咬碎了后槽牙,“他们要当众处刑,用圣光一点点烧尽霍去病的魂体,震慑所有敢反抗神界的异族。”
“时间。”
“明日正午。距离现在不到十个时辰。”
白起垂眸看了一眼腰间的沙漏。
红沙已经漏下一截。
“十个时辰,够了。”
他直接转身,朝洞外走去。
“你去哪!”韩信厉声问。
“杀人。”
韩信几步冲出,一把按住白起的肩膀。
“你疯了!那是一座战争堡垒!你一个人走正门,会被轰成渣!”
白起停步。
转头看向肩甲上的那只手。
轰!
一股实质化的恐怖杀气轰然从白起体内炸开,瞬间掀翻了近处的石凳。
洞穴内的温度直线坠落。
原本躺在地上呻吟的佣兵们齐刷刷噤声,骇然望向那个穿黑甲的男人。
韩信只觉掌心下的肌肉绷得宛如铁水浇铸,那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腕直逼心脉。
他猛地收手,后退半步。
“我做事,无需旁人置喙。”
白起的声音不带半点活人的波澜。
“你只管告诉我,审判庭的大门,朝哪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