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殿。
嬴政端坐于龙椅之上，手指一下下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安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个新做的紫砂茶壶，悠然自得地品着茶。
“那个刘彻，怎么样了？”嬴政开口问道。
“饿了，被刘邦带去吃饭了。”李安放下茶壶，笑了。
“看来是想通了一些事。”嬴政颔首。
“想通了，但肯定还没服气。”李安说，“这种人，天生的枭雄，骨子里的傲气是磨不掉的。让他去跟那些大头兵抢饭吃，体验一下基层疾苦，对他有好处。”
嬴政沉吟片刻，目光深邃：“此人如一把绝世凶刃，锋利无匹，却也极易伤主。帝师打算如何用他？”
他看得很清楚，刘彻的才能和野心都是顶尖的，这样的人若用不好，就会成为华夏城内部最大的隐患。
“陛下说得对，他就是一把刀。”李安的眼神亮了起来，“而且是一把专门用来剔骨的刀。”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的沙盘旁。
沙盘上，不仅有华夏城，还有新建的万界商都雏形，以及周围地府、阿修罗的势力范围。
“华夏城现在摊子越铺越大，万界商都一开，三教九流都会涌进来。地府的探子，阿修罗的奸细，西方的间谍……光靠内察府那些人，明面上查查官员作风还行，想把这些钉子都拔掉，不够狠，也不够专业。”
李安的手指，在万界商都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我们需要一个专门干脏活、累活，还不怕得罪人的机构。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剑。”
嬴政的目光随之落下，瞬间明白了李安的意思。
“你想让他，执掌内察？”
“不，比内察府更隐秘，权力也更大。”李安摇了摇头，“我打算效仿后世，设一个‘镇抚司’，不归五府管辖，直接对陛下您负责。专司探查、缉捕、审讯，针对的不仅仅是外敌，还有我们内部心怀不轨的人。”
“而刘彻，”李安的笑容意味深长，“就是第一任镇抚司都督的最好人选。”
嬴政的眉梢动了一下。
这个想法，很大胆。
让一个刚刚落地，还被关在思过殿的帝王，去执掌这样一个生杀予夺的要害部门。
“为何是他？”
“因为他专业对口。”李安摊了摊手，“陛下别忘了，巫蛊之乱是怎么来的。这位汉武大帝，猜忌多疑，手段酷烈，宁杀错不放过。让他去守咱们的国门，肯定不行，他会把所有朋友都变成敌人。”
“他能忠心？”嬴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忠于您可能难点，但忠于华夏，没问题。”李安笑道，“他现在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妻离子散，众叛亲离。我们给他权力，给他一个复仇和证明自己的舞台，他就会拼死抓住。”
“他要证明，他晚年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他要向太子刘据，向卫子夫，向李陵，向所有他亏欠过、又或是背叛过他的人证明，他不是疯子，他的铁血手段，是守护江山社稷所必需的。”
“镇抚司，就是他最好的舞台。在这里，他杀的每一个奸细，抓的每一个叛徒，都是在洗刷他自己的污名。我们会让他觉得，他不是在为我们做事，而是在完成他自己未竟的宿命。”
李安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嬴政凝视着眼前的年轻人，目光复杂。
洞悉人心至此，将一个人的心魔与执念，化为最锋利的武器。这等手段，已经超脱了谋略的范畴。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决断：“就依帝师所言。”
一个合格的帝王，要懂得如何使用不同的人，哪怕那个人是一头猛虎。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帝师，公子扶苏求见。”
“宣。”
扶苏快步走进大殿，脸色很不好看。
“父皇，帝师。”他躬身行礼。
“何事如此慌张？”嬴政问道。
“万界商都的工地出事了。”扶苏的声音里压着火气，“地府和阿修罗两边，送来的建城神材，十有八九都是残次品！冥铁里面掺了泥沙，阴沉木都是空心的，根本不堪大用！”
“不仅如此，”他从袖中取出一份竹简，双手呈上，“他们派来的劳工，也根本不是来干活的！每日聚众赌博，酗酒闹事，还故意挑衅我们华夏的工匠。儿臣派人申斥，他们非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厉，反咬一口，说我们华夏不懂待客之道，苛待‘援建’的盟友！”
扶苏越说越气。
“儿臣本想动用武力，将那些刺头抓起来！可蒙恬将军和卫青将军说，此事涉及三方协议，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宜轻易动手，以免落人口实。所以，特来请示父皇与帝师。”
嬴政接过竹简，只扫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去。
竹简上记录的，桩桩件件，都是对方在故意挑起事端，拖延工期。
“一群找死的东西。”嬴政身上，帝王龙气开始翻涌，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他现在就想点齐兵马，直接踏平那些闹事的营地。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
嬴政翻涌的杀气，缓缓收敛。
李安从嬴政手中拿过竹简，看了一遍，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
“扶苏，这事儿你做得对。没有冲动行事，很好。”
扶苏满脸不解：“可是帝师，任由他们这么闹下去，商都的工期……”
“工期是小事。”李安摆了摆手，“借这个机会，把一些规矩立起来，才是大事。”
他看着扶苏，问道：“那些闹事的劳工，为首的是谁，你清楚吗？”
“清楚。”扶苏立刻回答，“地府那边，是一个叫马面的阴帅工头。阿修罗那边，是一个独臂的魔将。他们手下各有几百号人，是闹得最凶的。”
“好。”李安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扶苏和嬴政都愣住的话。
“从今天起，传我的命令。所有地府和阿修罗的劳工，伙食标准提高一倍，每日好酒好肉管够。他们想休息就休息，想闹事……只要不出人命，就由他们去。”
“什么？”扶苏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惩罚，反而要奖赏？
嬴政也皱起了眉头，看向李安，等待一个解释。
李安迎着两人的目光，慢悠悠地说道：
“人家大老远跑来帮我们建城，多辛苦啊。我们作为主人，当然要招待好。”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有些冷。
“先把他们喂饱了，喂肥了。这样，等我们杀鸡儆猴的时候，那只鸡，才够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