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地面上的古宇早就預判好了球路。
他的眼神異常銳利,沒有一絲慌亂。
在呂超起跳的瞬間,古宇就已經完成了快步卡位,迅速後撤半步,雙膝微曲,重心下沉,雙臂微張攤開,擺出了防守姿態。
他在等,等那個唯一的瞬間。
“就是現在!”
古宇在心中低喝一聲。
就在呂超的扣球即將接觸的剎那,古宇的雙臂如同兩堵堅不可摧的牆壁,精準地迎向了排球的飛行軌跡。
同時核心向下卸力。
“ !”
一聲巨響震徹全場。
那不是普通的防守,而是一次硬踫硬的正面交鋒。
古宇的手臂穩穩地吃住了呂超那記重扣,巨大的沖擊力讓他的雙臂一陣發麻,但他咬緊牙關,利用腰腹的力量強行卸去了球上的旋轉和力道。
排球高高飛起,劃出一道高高的拋物線,然後平穩下落。
全場一片死寂,隨後爆發出一陣驚呼。
古宇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他抬起頭,目光穿過球網,與空中的呂超對視了一眼。
那眼神里寫著︰再來。
呂超思索了一下,感覺到了有什麼不對勁。
夏晚星站在網前,嘴角卻揚起了一抹輕松的笑意。
勝負?在這個時候,似乎已經不再是最重要的了。當比賽的節奏快到極致,當身體的本能壓過大腦的算計,剩下的只有一種純粹的、近乎神性的快樂。
“享受比賽吧。”在心里對自己說。
就在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周圍的喧囂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觀眾的吶喊、教練的嘶吼、球鞋摩擦地板的尖嘯,統統退潮般遠去。她的視野驟然清晰,球場上的每一個點、每一個人的位置、甚至他們肌肉細微的顫動,都像被標上了坐標,清晰地印在腦海里。
心流。
這種可遇不可求的狀態,像一道光,瞬間照亮了他的感官。
“原來,是這樣啊。”
與此同時,一種奇異的感覺席卷全場。
對面的七名明星隊隊員,以及己方的古宇,幾乎在同一時間,下意識地看向了夏晚星。
那不是被強者壓迫的窒息感,而是一種面對浩瀚星空時的敬畏。
在那些模糊的視線中,有一道目光尤為特殊——那是來自網對面的呂超,眼中沒有戰意,流露出一絲孩童發現寶藏般的驚喜與期待。
他們都感覺到了,一個闖入盛宴的人。
不在意料之內的人。
夏晚星感覺自己的指尖在發燙,血液里流淌的不再是疲憊,而是足以點燃全場的火焰。
他知道,自己這一球,能傳出前所未有的完美軌跡。
“去吧。”
輕喝一聲,起跳。
身體仿佛脫離了地心引力。
六根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托在排球底部,核心肌群瞬間爆發,力量順著脊椎、手臂,毫無損耗地傳導至指尖。
“嗖。”
一聲清脆得令人心顫的觸球聲響起。
排球並沒有飛向預想中的四號位強攻點,而是劃出了一道極高的拋物線,越過攔網手的指尖,精準地墜向二號位後場。
古宇沒有辜負他的期望。
或者說,逼迫他傳給自己一樣。
我的球。
從三米線後沖天而起。
在空中,他看到了那顆旋轉著落下的排球,那是夏晚星送給他的禮物,也是對他剛才那次精彩防守的最高獎賞。
後二進攻!
古宇在空中舒展身體,腰腹力量將身體折疊到極致,隨後猛地揮臂。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一聲宣告終結的轟鳴。
夏晚星雙腳落地,球鞋與地板摩擦發出輕微的“吱嘎”聲。
穩住身形,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個剛剛完成後排進攻的身影。
古宇。
他的氣息和其他人不一樣。
在剛才那一瞬間,清晰地感覺到,從古宇身上蔓延開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氣場。
不同于明星隊內各自散發不同的氣場一樣,紛亂嘈雜,而更像是一種無形的漣漪,正悄無聲息地向四周擴散,甚至波及到了他這個傳球手,以及身邊的隊友。
龍司瞳和阿卜杜原本因為比分落後而略顯緊繃的肩膀,此刻竟不自覺地放松了下來;
就連一向沉穩的何苗,眼神中也多了一絲躍躍欲試的銳利。
這種變化,不是戰術布置能帶來的,更像是一種……感染。
有我在呢,大家安心,跟上我的節奏就行了。
夏晚星輕輕呼出一口氣,能感覺到,古宇的氣息還在慢慢蔓延,像藤蔓一樣纏繞上每一個集訓隊的隊員。這是一種無聲的號令,一種“跟我來”的篤定。
“這家伙……”夏晚星低聲呢喃。
“你這家伙果然很有趣啊!”
馬凌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與戰意。
身體已如疾風般橫移,與呂超幾乎在同一瞬間完成了並攔的腳步調整。
兩人默契十足地蹬地起跳,四只手臂在空中交織成一副密不透風的盾牌,指尖探過網帶,將古宇後二進攻的所有常規線路盡數封死。
不管是你說重扣還是打手。
這記雙人攔網堪稱教科書級別,時機、高度、手型都無可挑剔,只等獵物撞入其中。
然而,古宇的身影在空中沒有絲毫滯澀或猶豫。
面對面前那片壓迫感十足的陰影,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腰腹核心在空中猛然收緊,原本舒展的身體像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隨即以更驚人的爆發力向上拔升以及更久的持久力。
等到兩人身形緩緩下落。
“md!”馬凌眼角一抽。
他的擊球點,竟硬生生比自己和呂超的攔網手高出了半個手掌的距離。
超手扣殺!
沒有花哨的變線,沒有刻意的吊球,只是純粹的滯空與高度的碾壓。
排球從他掌下轟然射出,擦著攔網手的指尖掠過,帶起一陣灼熱的氣流,像一顆墜落的流星,狠狠砸在明星隊後場的地板上。
“砰——!”
沉悶的巨響震得地板微微發顫。
楊星已經拼盡了全力。他在古宇起跳的瞬間就預判到了落點,前魚躍撲救,指尖距離那顆排球只有毫厘之差。可終究還是慢了半步,排球從他手邊彈開,重重落地,又高高反彈向天花板。
他順著慣性在地上翻滾了一圈後起身,扭過頭,目光追隨著那顆仍在空中旋轉、最終緩緩下墜的排球,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