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后，他拿着账单走回来，脸上的肉皮明显有点抽搐。 两万八千六百块。
这顿饭，直接干掉了他小半个月的零花钱。
心疼是真疼，但在心上人面前，这逼必须装圆了。
从日料店出来，夜风一吹，带走了一身的酒肉味。
我走在前头，步子迈得又大又稳。
李耀小跑着跟在后头，手里还殷勤地帮我拎着那个装训练服的杂牌帆布包。
到了基地后门僻静的林荫道旁。
李耀把包递过来，试探着往前凑了半步，眼神有些飘忽。
“娆姐............今天这顿饭，吃得还顺心吧？”
“挺顺心，肉很正。”
我伸手一把接过帆布包甩在肩上。
看着这小子一脸求表扬的小狗模样，我下意识地抬手，在他结实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力道十足，拍得李耀身子都晃了晃。
“谢了兄弟！仗义！”
我咧嘴一笑，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下回要是还想找人拼桌吃肉，随时微信滴我，随叫随到！”
李耀整个人僵在当场。 夜风穿过林梢，吹起他精心打理的刘海。
“兄.........兄弟？”
李耀喃喃自语，脸色从微红瞬间变成了迷茫，最后彻底凌乱在风中。
老子花了快三万块钱，带你吃黑珍珠，给你拎包当跟班，换来一句“谢了兄弟”？！
我没管他那副被雷劈了的表情，转过身大步流星往宿舍楼走。
然而，刚迈出两步，后背的神经突然微微绷紧。
我跟过无数个外景剧组，抓过代拍，也防过私生狗仔。
那种镜头反光扫过眼角的微弱刺感，早成了身体的本能肌肉记忆。
二十米开外的冬青树灌木丛后面。
一道极其隐蔽的手机镜头反光，在路灯阴影下一闪而逝。
紧接着，是一声极其轻微的树叶沙擦声。
我脚步猛地一顿，嘴角缓缓扯出一个老油条抓贼时的冷笑。
方哲。
这小子今天下午体能课就鬼鬼祟祟地在后门晃悠。
原来是在这儿憋着坏水，想抓老子的黑料发小号带节奏呢。
有意思。
二十米外的冬青灌木丛后头，枯叶被踩出轻微的“咔嚓”一声。
我没回头，脚步甚至没减速。
大步流星往前走，帆布包顺着肩膀晃晃荡荡。
就方哲刚才那点三脚猫的偷拍手法。
放在剧组连当跟机学徒都不配。
手机抬的角度太高，屏幕反光直刺路灯。
甚至连对焦时摄像头红外感应的微光都没遮严实。
生怕别人不知道草丛里蹲着个大活人。
进了独栋宿舍楼，二楼的过道里静悄悄的。
我用房卡刷开S级单间的门。
屋里中央空调吹着二十四度的冷风，特供的水果盘摆在茶几上，哈密瓜切得整整齐齐。
这地方住着确实舒服。
我把帆布包随手甩在木地板上。
脱了那件被汗浸透的灰色背心和工装裤，光着脚踩进浴室。
十几分钟后，热水冲掉了浑身的黏腻。
我划拉着屏幕，顺手点开了《星火计划》的内部选手论坛和微博广场。
果不其然。
就在五分钟前。
一个刚注册不到两小时的小号，在超话和内部论坛同时扔出了一个炸弹贴：
【扒一扒某S级高岭之花的真面目：表面清高拒绝一亿，深夜私联富二代练习生日料豪车密会！】
底下赫然配着九宫格抓拍图。
拍摄角度刁钻至极。
日料店包厢里，特意避开了全桌其他几个边缘组姑娘。
只截了我低头大口吃金枪鱼大腹、李耀满脸殷勤夹菜的同框。
后面还有几张基地后门的抓拍：
李耀弯腰帮我拎着廉价帆布包，眼神发直；
我则笑着抬手“亲昵”地摸向他的肩膀。
配文更是恶臭扑鼻：
“白天装厌世神女吸粉，晚上当富二代金丝雀，”
“这走位，这手段，怪不得能跨阶级拿S牌呢。”
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真的假的？刚粉上怒焰的高音回眸啊！】
【李耀家里确实有矿，听说他进营花了几十万买名额。】
【塌房这么快的吗？女海王锤实了？】
【散了吧，资本捧出来的假清高，恶心。】
我咬着根棒棒糖，盯着那几张照片差点乐出声来。
断章取义？
机位卡得挺准，裁剪软件用的是某款苹果自带的简易工具。
甚至连照片右下角Exif元数据里的光圈值和防抖参数都没抹干净.............
真当老子以前在宣传公司干剪辑、当反黑技术员的几年是混盒饭的？
我从书桌上捞过蒲夏留下的一台办公笔记本。
接上基地内网，把原图拖进后台。
解包元数据，提取相机的底层硬件代码。
再对比基地内网分配给各个练习生设备的Ip节点与物理mAc地址。
两分钟。
甚至连一杯热水都没凉透。
屏幕上直接跳出了匹配结果：
【设备归属：方哲（个人手机，绑定基地三号基站）】
【小号关联辅助邮箱：xxxxxx】
连小号邮箱都懒得用匿名洋垃圾，直接套自己的常用数字。
智商感人.............
我合上笔记本，把嘴里的棒棒糖嚼碎嘎嘣一声咽了下去。
随手趿拉上一双白色平底拖鞋，抓起手机拉开房门。
夜里十一点的练习生宿舍区一片昏暗。
方哲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的A级单人区，离我这儿不过三十米。
走到门前，里面还隐隐传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得瑟哼唱声：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砰！”
我抬起长腿，脚后跟对着门锁下方的防盗卡槽干脆利落就是一记重踹。
实木门板被巨力踹得猛烈撞向门框内壁，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屋里的哼唱戛然而止。
方哲正穿着真丝睡袍盘腿坐在床上，捧着手机噼里啪啦敲字控评。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吓得手一抖、
最新款的顶配手机直接脱手砸在脚面上，疼得他嗷一嗓子蹦了起来。
“谁他妈大半夜发疯——”
方哲破口大骂，猛地抬头。
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硬生生把后半截脏话咽回了嗓子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