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厅里热得像个大蒸笼。
两千名现场观众手里挥着各色灯牌。
荧光棒汇成一片晃眼的海洋。
二公直播正片已经播了两个小时。
前面几组甜妹舞曲和古风抒情唱完，台下的欢呼声早就显出了疲态。
候场通道里，冷气开得很足，风吹在脖子上冰凉。
齐悦那组刚从台上下来。
几个姑娘脸上浮着一层被汗水泡烂的厚粉，路过我们身边时。
齐悦冷冷地扫了一眼我身上的断袖西装，从鼻孔里挤出一声轻哼。
“硬摇滚？观众耳朵早被前面的电子音轰麻了，等着冷场吧。”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套改过的断袖西装腰带收得死紧，金属扣死死勒在髋骨上，勒得老子胃疼。
以前在片场穿大裤衩人字拖到处乱窜，从来没想过女人的舞台服能跟刑具划等号。
要不是看在今晚这顿演播厅特供的双拼盒饭份上。
谁特么乐意遭这份罪。
“娆姐，我..........我腿肚子转筋。”
许盼站在我身后，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裤缝，脸白得像抹了石膏。
另外两个姑娘也是嘴唇发青。
“转什么筋。”
我反手在她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抽了一记，声音不高，但字字带刺。
“上台之后，把台下那两千号人全当成大白菜。”
“你们不是去求他们喜欢的，是去掀他们场子的。”
“记住走位，谁要是敢抢拍，今晚盒饭里的鸡腿全归我。”
许盼吸了吸鼻子，居然被我抽得咧了下嘴。
“鸡腿不行，鸡腿是我的命。”
“《黑茧》组，上台备场！”
深吸一口气。
我抬手把垂在额前的几缕碎发往后一抓，大步迈进光影交错的升降台。
“啪！”
整个一号演播厅的聚光灯瞬间全灭。
陷入绝对黑暗的那三秒里，台下响起一阵骚动。
紧接着。
一道5600K的冰蓝冷光，如同一把利刃，从二十米高空笔直地劈在舞台正中央！
我背对着观众席，单手扶着金属立麦。
右侧是剪裁硬朗的深黑西装，包裹着平直锋利的肩线。
左侧则是一整片毫无遮拦的冷白皮肉。
削肩背心勾勒出紧绷的蝴蝶骨，细腰被宽皮带死死束成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
这种极端撕裂的视觉反差。
在巨幕大屏上亮起的瞬间，前排观众席直接炸开了一片倒抽气的声音。
“卧槽，那是谁？！”
“徐娆！是徐娆！”
导师席最中间，简云舒手里的水杯停在唇边。
清冷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定在光束中心的背影上。
而坐在特邀席的乌蔓，已经直接撑着下巴往前倾了半个身子。
嘴角勾起一抹猎物入网般的笑意。
“咚。”
数码钢琴的第一声单音砸落。
低沉、幽暗、没有任何浮夸的铺垫。
我缓缓转过身。
没有笑，眼神甚至没有聚焦在任何一台镜头上。
只是顺着斜上方三十度的冷光虚空望过去。
神情厌世而锋利。
“壳里没有光。”
我握着麦克风，第一句清唱甚至没有用伴奏垫底。
肉嗓的质感极度通透，带着砂纸磨过心脏般的微哑，顺着主扩音响席卷全场。
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
直接把燥热的演播厅降到了冰点。
许盼从我身后交错走过，低沉浑厚的胸腔和声精准切入。
两个人一高一低，声线在空气里咬合得严丝合缝。
弹幕在平台的直播间里已经开始疯刷：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这是那个选秀节目吗？！】
【这个转头！谁懂啊，她看镜头的眼神像在看垃圾，但我好想被她踩！】
【前奏封神！这根本不是偶像舞台，这是先锋艺术吧！】
十六拍过得极快。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又是一首克制低沉的清冷慢歌时——
“轰！”
重底鼓毫无预兆地炸裂开来！
电吉他的失真音浪伴随着干冰喷雾，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轰向观众席！
台上的灯光瞬间从冰蓝切换成刺目的血红与暴烈冷白！
就是现在！
我猛地扯下立麦，身形骤然压低！
腰胯随节拍狠狠一沉，骨盆骤然发力，爆发出惊人的野性律动！
每一步踏在舞台地板上，都像是把鼓点踩碎了吞进肚子里。
单侧光裸的冷白手臂在暗红光影里撕开空气。
马甲线随着暴烈的呼吸剧烈起伏，窄腰每一次扭转，都带着要将这层西装彻底崩开的力量感！
完全不是女团那种讨好式的扭捏。
这是猎豹出击前的肌肉紧绷，是困兽撕咬牢笼的暴戾狂欢！
“轰！”
后排原本坐着的人。
呼啦啦站起来一大片，尖叫声几乎要盖过音响的轰鸣。
演播厅导播间里，总导演按着耳麦的手都在抖：
“三号机！给老子贴上去！特写！只要特写！”
三号游机急速推近。
镜头里，我仰着下巴，黑长直的发丝被鼓风机吹得狂乱飞扬。
剧烈爆发的动作下。
一层晶莹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一路滑落，滚过修长紧绷的脖颈。
最终悬在深陷的锁骨窝边缘，要坠不坠。
冷白的皮肤被狂暴的舞台温度蒸腾出一层薄薄的粉红。
薄唇微张，喘息声顺着耳麦传出极轻的颗粒感。
那一刻，大屏幕上定格的脸。
既像禁欲的修道者，又像刚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
台下第一排。
乌蔓的手指猛地抠紧了椅子的真皮扶手。
简云舒搭在桌案上的指尖，无意识地将那张厚厚的打分表折出了一道深深的死褶。
“破开它——！！”
尾奏三分二十秒，全曲最暴虐的变调来临。
我没有后退，迎着迎面扑来的热浪，胸腔共鸣全开。
高音毫无修饰地一路撕扯而上，直插升F！
高音清亮、狂暴、撕心裂肺！
伴奏在这一刻全部退后，整个万人场馆只剩下这一道纯肉嗓撕裂夜空的绝响！
“当！”
最后一个重音砸下，全场灯光骤灭。
我单手撑着膝盖，微微弓着背，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鼻尖啪嗒一声砸在舞台胶带上。
演播厅死寂了整整三秒。
紧接着，是一声几乎能把顶棚掀翻的尖叫浪潮：
“徐娆——！！”
“徐娆！徐娆！徐娆！”
掌声、呐喊、跺脚声混成一片雷鸣。
许盼几个人站在我身后，早已经抱在一起哭得脱了相。
台侧候场的齐悦。
脸色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手里的矿泉水瓶被她捏得变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