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化妆间外面的走廊上。
天宇娱乐的带队经纪人正把总导演堵在饮水机旁边拍桌子。
“凭什么把齐悦的压轴时段换了？”
女经纪人指甲做得通红，指头快戳到导演鼻梁上。
“原本定好的晚上八点四十五黄金档，全平台流量最高峰！”
“凭什么突然挪到十点半？齐悦是顺位第二，你们按规矩办事了吗？”
总导演手里攥着对讲机，语气半点不客气。
“别跟我嚷嚷，有本事找纷玩的贺总嚷嚷去。”
“平台总编室今早六点直接下的红头排期单，徐娆的独舞舞台定在八点五十。谁有意见，谁去找资方退赛。”
女经纪人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憋得发紫。
我坐在化妆间角落的塑料折叠椅上，正低头嚼着半个加了双蛋的灌饼。 灌
饼是蒲夏从后门胡同买来的，刷了甜面酱。
“姐，你少吃两口。”
蒲夏蹲在旁边，手里扯着湿纸巾，眼睛直勾勾盯着走廊外面的动静。
“等下上台要穿短截抹胸，肚皮鼓起来一点，大白炮筒就能给你拍出怀胎三个月的通稿。”
“怀个屁。”
我三两口把剩下的面皮咽下去，把油纸袋揉成团扔进脚边的纸箱。
“老子一天没沾油星了，肚子里空得能跑卡车。”
“再不垫两口，等会儿在台上转两圈我就得当场低血糖休克。”
“那倒也是。”
蒲夏把湿纸巾递过来，压低声音笑了一声。
“不过贺大少爷这次是真下了血本。”
“八点五十啊，晚饭刚吃完、大家都瘫在沙发上刷手机的黄金五分钟。齐悦那边鼻子都快气歪了。”
我擦了擦手，随手把矿泉水瓶盖拧开灌了一口。
“贺驰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把我的舞台顶到风口浪尖，外头不知道得有多少家买水军骂我是平台皇族。不过无所谓，反正是给老子白送的曝光度，不要白不要。”
门帘一掀，齐悦走了进来。
她身上穿着一身镶满碎钻的淡粉色蓬蓬裙，头发卷得一丝不苟，眼尾贴着银粉。
路过我跟前时，她步子停了停。
居高临下地瞟了我一眼，冷笑出声。
“后台吃灌饼，徐娆，你可真够接地气的。”
“纷玩把最好的时段砸给你，你最好保佑自己别在台上摔个狗吃屎。不然全网的吐沫星子能把你淹死。”
我把矿泉水瓶往化妆台上一搁，慢悠悠抬起眼皮看她。
“齐大明星，管好你自己那两根鞋带吧。”
我站起身，个头比她高出半个脑袋，眼神直接越过她的头顶看向门外。
“平台给时段是因为我这张脸能扛收视率。”
“你要是觉得委屈，也让你背后的金主给你砸一个八点五十出来。砸不出来，就回你的十点半老老实实呆着。”
齐悦脸色一白，咬着下唇跺了跺脚，扭头进了里面的换衣间。
“霸气”
蒲夏在旁边竖起大拇指。
“但咱们的衣服也到了，换不换？”
服装师小跑着抱过来一个黑防尘袋。
拉链一拉，里面是一件极短的哑光黑皮质抹胸，配一条高腰的同色系工装阔腿裤，腰侧还挂着两条银色的细金属链。
“换。”
我抓起衣服进了隔帘。
我在监视器里见过太多女艺人为了显瘦把肋骨勒得变形。
但这具二十二岁的身子底子实在太妖孽。
冷白皮，锁骨平直深陷，腰线窄而劲瘦，连肚子上那层极薄的肌肉线条都紧实得挑不出瑕疵。
黑皮抹胸卡在胸口上方，大片细腻晃眼的冷白皮肤直接暴露在空气里，工装裤一提，金属链斜斜挂在胯骨两侧，把整个下半身的比例拉得极长。
我扯了扯抹胸下摆，顺手把长发扎成了个高马尾，走出隔帘。
化妆师刚转过身，手里的眉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化妆间里原本嘈杂的声音莫名歇了一半。
几个别家的小练习生偷偷瞄过来，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羡慕和发怵。
“看什么看？没见过工装风？”
我活动了一下脚腕上的马丁靴.
“定妆喷雾拿来，抓紧喷完候场。”
此时此刻，演播大厅二楼。
视野最好的单向玻璃VIp贵宾包厢里。
贺驰翘着二郎腿陷在真皮沙发里.
手里端着半杯加了冰块的白兰地，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一身剪裁极其合身的高定深灰色西装，领口敞开两颗扣子，神情懒散又嚣张。
旁边站着节目的总制片人，腰弯得像张煮熟的虾米。
“贺少，排期全按照您的吩咐改完了。”
制片人小心翼翼地陪着笑.
“徐娆的单人律动独舞就安排在第一轮压轴，八点四十八分切入先导片，八点五十分正式开跳。”
“平台首页的开屏弹窗和全站焦点图，已经全量推过去了。”
贺驰没接话，目光穿过单向玻璃，居高临下地落在候场通道里。
那道扎着高马尾、穿着黑皮抹胸的冷白身影正靠在铁栏杆上，百无聊赖地踢着鞋尖。
“她刚才在后台说什么没有？”
贺驰晃了晃酒杯，嘴角扯起一抹玩味的笑。
制片人擦了把冷汗，如实交代。
“听现场导演说......她刚在化妆间里吃了半个鸡蛋灌饼，还顺便把天宇的齐悦给怼了回去。”
贺驰手里的动作一顿，仰头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
喉结滚了滚，失笑出声：
“鸡蛋灌饼....操，这女人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他把空酒杯往茶几上一顿，眼神里那股子偏执和胜负欲烧得更旺。
“之前拿违约金怼得我下不来台，今天照样大大方方占老子的便宜吃老子的排期红利。行，有种。”
他转头看向制片人，语气森冷下来。
“机位都给我盯紧了。三号、五号长焦机位，全给我切4K超清画质，把现场的死白顶光调掉，按照她那天在练习室提的侧逆光打。她要是掉一帧镜头，你明天就滚回老家去。”
“是是是，贺少您放心，绝对是全场顶级配置！”
舞台中央的报幕声通过音响轰然炸开。
时间晚上八点四十九分。
全场原本刺眼的顶光在倒计时数到零的瞬间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深蓝色的暗光。
现场近万名观众挥舞着荧光棒，呐喊声几乎掀翻顶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