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S牌专属练习室。
“你昨晚那张咬吸管比剪刀手的照片，代拍在超话叫到三万块一套原图。”
蒲夏盘腿坐在墙角，圆珠笔在指尖转得飞快。
“奶茶店老板今早六点发微信，说送你一张全城门店终身免费的黑金卡。”
“条件是咱们别告他肖像权，顺便把昨晚那杯乌龙烤奶的宣传海报在店门口挂一个月。”
“挂。”我揉了揉发酸的小腿肚。
“终身免单不拿是傻子。”
“金满仓刚才还给我打电话，嗓子哑得像吞了碎玻璃。”
蒲夏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他说你现在的商业价值涨得邪乎，今天之内必须把四公的舞台协议签了，不然就给你在镜头里买黑水军。”
“让他买。”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咔吧两声脆响。
“他想单方面改成四百万就是做梦。他敢买黑水军，我就敢在直播里念他发给我的恐吓微信，看谁先死。”
练习室那扇厚重的隔音磨砂玻璃门被推开了。
一股带着清冽玫瑰冷调的香水味瞬间灌了进来，把屋里沉闷的汗味冲得一干二净。
乌蔓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瑜伽背心，外搭一件松垮的短款防晒衫。
冷白皮在顶光下泛着光，细腰上没有一丝赘肉。
她目光在蒲夏身上停了半秒，接着径直落在我脸上。
“出去。”
乌蔓对蒲夏扬了扬下巴，声音又轻又脆，听不出情绪。
蒲夏一愣，下意识看向我。
“师姐让你出去，你就出去歇会儿。”
我朝蒲夏摆了摆手。
“顺便去食堂帮我拿俩茶叶蛋，就说我胃疼，让阿姨多给俩。”
蒲夏麻溜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得严丝合缝。
练习室里只剩下我和乌蔓两个人。
镜子足有整整两面墙，把我们俩的倒影照得清清楚楚。
我身上套着件洗得领口发白的大码灰t恤，下身是条宽松的黑色运动大裤衩，头发随手用塑料皮筋扎在脑后。
她站在我旁边，浑身上下挑不出半点毛病，连头发丝都透着顶流女明星的精致。
“昨晚挺威风啊。”
乌蔓慢慢走到我跟前，双手抱胸。
“买个奶茶被围堵三条街，反手一个剪刀手就屠了热搜。蒲夏在走廊里吹，说你的营业本事比我当年还强？”
“商业互吹，当不得真。”
我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师姐，飞行嘉宾不用天天打卡吧？这大清早的，您不用做脸？”
“我来看我的专属师妹，不行？”
乌蔓突然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执拗。
“四公要跳纯律动舞，就你那硬得跟钢板一样的老头子腰，上了台也是当背景板。金满仓舍不得给你请顶级私教，我亲自来带你。”
“别，您出场费太贵，我兜比脸干净，付不起。”
“谁要你付钱了？”
乌蔓一步跨到我身后。
我还没来得及转身，两只温热细腻的手掌已经直接搭上了我的腰胯两侧。
“站直，脚尖向外偏三十度。”
她的声音贴着我的后颈传过来，温热的呼吸直往我皮肤里钻。
“别去硬拗动作。女团的律动不是让你去扛大包，是靠胯部的重心转移带出线条。”
话音刚落，她的手掌猛地往右侧一带。
我整个下半身被她带得往前一顶，后背猝不及防撞进一个柔软馨香的怀抱里。
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她胸口起伏的弧度。
我脊梁骨瞬间麻了半边。
“啪。”
我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指骨用力，硬生生把她的手从我腰上拽了下来。
“师姐，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我冷着脸看她。
“律动我自己会练，不用贴这么近。”
乌蔓揉了揉被我捏得有点发红的手腕，不仅没恼，那双挑花眼里反而腾地燃起一股极亮的光。
她嘴角一挑，舌尖轻轻顶了顶上颚。
“凶什么？我喜欢。”
我头皮发炸，这女人果然是个明牌的病娇，油盐不进，越怼越来劲。
“再来。”
她根本不给我退后的机会，身子一闪，整个人再次严严实实贴上了我的后背。
这一次，她的双手直接顺着我的大臂往上滑，一把扣住了我的肩胛骨，用力往后扳。
“别含胸。”
她整个人几乎挂在我背上，下巴搁在我的右肩头。
呼吸扫过我的耳垂。
“镜子里的主机位永远在正前方偏上十五度。”
“你刚才那个站位，顶光打下来，鼻影会拉长，显得人很凶。抬头，脖子拉长，锁骨露出来。”
她掌心的热度透过单薄的t恤烫着我的皮肤。
我看着镜子里的画面——
乌蔓眼底带着一丝挑衅与极具侵略性的占有欲，像只咬住了猎物就不肯松口的小野兽。
而我被她按在身前，凤眼微挑，冷白皮在灯光下亮得扎眼。
“行了。”
我拍了拍她扣在我肩膀上的手背，顺势往前跨了一步，从她的禁锢里滑了出来。
“师姐，你这套理论放棚里行，放在这个练习室不管用。”
我转过身，随手抬手指了指天花板斜上方的轨道灯。
“看到那个4号排灯没有？磨砂散光罩坏了，现在是硬光直射。”
“按照你刚才教的仰头十五度，不仅不会显锁骨，硬光会在颧骨下方砸出一个深坑阴影，哪怕是大罗神仙的生图也得被拍成骷髅脸。”
乌蔓愣住了，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那盏不起眼的灯。
我没停，走到镜子正中央，侧身四十五度站定。
下巴微微内收，右脚虚点在地板上。
“真正吃镜头的站位是这里。”
我连眼神都没给她，只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利用左侧落地窗进来的自然散射光做侧逆光，把发丝的边缘打亮。”
“同时借地板的浅色原木做微量底反光，把眼底的黑眼圈吃掉。”
“这时候只要眼睑往下垂两分，不用笑，也不用摆姿势，抓拍出来的每一帧就是自带故事感的冷淡风。”
我说完，甚至习惯性地在心里掐了一下快门时间——
五十分之一秒，光圈2.8，绝对是绝杀角度。
我在监视器后面看了上万个艺人走位，哪个机位吃光、哪种角度显胖，早刻进骨子里了。
练功房里陷入了一片诡异。
乌蔓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死死盯着我。
她眼里的调笑与轻浮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震惊和审视。
她从底层摸爬滚打到顶流，最清楚这些走位和灯光细节有多毒辣。
这根本不是一个在训练营里被关了两个月的纯新人能懂的东西。
甚至大部分混了七八年的二线艺人都不可能对顶光漫反射有这种本能的敏感。
“徐娆”
乌蔓慢慢往前走了两步，鞋底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从我的眉眼扫到我的锁骨，最后定格在我的眼睛里。
“你以前....是不是干过我们这行？”
我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我面不改色地打了个哈欠，顺手揉了揉被风吹得有点酸的鼻子，语气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干过什么啊？去影视城当过群演算不算？以前在网上天天刷那些摄影博主的拆解切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我盘腿往地板上一坐，恢复了那副懒散样。
“再说了，我要是以前真干过，还能被游四海那个老骗子骗进麦芒？还能签那个九一抽成的卖身契？”
乌蔓居高临下地看了我很久。
她忽然蹲了下来。
近到我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出的我的脸。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挑起我的下巴，指尖微凉，眼神危险又黏稠。
“网上学的？”
她低低笑了一声，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徐娆，你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