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两万根荧光棒疯了一样往半空甩，体育馆穹顶的钢架都在震。
总导演一手死死按着耳麦，一手攥着最终结果手卡，小跑着冲上主舞台。
聚光灯打在他脑门上，全是油汗。
他的耳麦里这会儿肯定刚完成最后的筹码交割.........
宇娱乐砸了几千万冠名和资源置换，要的就是这顶c位的皇冠，至于台上唱得怎么样，资方根本不在乎。
总导演咽了口唾沫，话筒举到嘴边，嗓门拔高了八度。
“经过最终核验！《星火计划》总决赛，最终排名第1名，SpARK火花少女中心位出道选手-天宇娱乐，齐悦！”
他一口气没敢喘，紧接着往下念。
“最终排名第2名出道选手-麦芒文化，徐娆！”
场馆里静了一秒。
紧接着，山呼海啸的嘘声直接掀翻了顶棚。
“黑幕！退票！”
“唱成那样拿第一？天宇给节目组塞了多少？！”
主舞台两侧的实时弹幕瞬间糊满了整块屏幕，密密麻麻全是星火黑幕和徐娆意难平。
齐悦僵着两条腿往金字塔最顶端的1号座走。
除了天宇花钱雇来的那小撮举牌粉丝，内场前排连个礼貌性拍手的人都没有。
她一屁股坐上那张镶满水钻的c位宝座，后背绷得笔直，嘴角往下撇，脸比哭还难看。
赢了名次，全网直播把里子丢光了。
主持人双手把话筒递到我面前，手腕子都在抖，生怕我当着两千万直播观众的面把话筒摔了。
我凑近话筒，实打实松了一大口气。
“谢谢大家投票。第2好啊，第2不用站最中间，跑起来方便。”
原本还在破口大骂的观众席，瞬间卡了壳。
两秒后，全场爆发出哄堂大笑。
金字塔第3名座位上的苏朵更是拍红了巴掌，扯着嗓子喊。
“娆姐牛逼！”
我心里美得直冒泡泡。
“下面有请战队导师简云舒、特邀副导师乌蔓，为成团选手佩戴SpARK火花少女专属徽章！”
礼仪小姐托着红丝绒托盘上台。
按流程，简云舒应该去给第1名的齐悦戴，乌蔓负责第2名到第6名。
乌蔓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一身暗红亮片挂脖礼服晃得人眼花。
她从托盘里拈起那枚银质火花徽章，径直走到我跟前，站定。
她没急着扣暗扣，指尖隔着我深灰制服里面的薄衬衫，重重按在我左边锁骨下方的衣领上。
指腹的温度透过来，蹭得皮肤一阵发麻。
“师妹”
乌蔓歪了下头，借着弯腰低头的角度避开正面机位，红唇几乎贴到我耳廓边，热气往我脖子里钻。
“我就说这第2的牌子，得我亲手给你扣上。”
我眼皮都没抬，抬手捏住她手腕骨，把她乱蹭的手指头往外拨了半寸。
“扣歪了师姐，扎肉。”
她慢吞吞把背面的金属卡扣按死，撤手时，大拇指还在我手背上刮了一下。
“待会儿庆功宴，坐我那桌。”
她直起身，冲镜头抛了个甜得发腻的营业微笑。
我没接茬，只管低头正了正徽章。
简云舒给齐悦戴完徽章，顺着台阶走下来。
“省点力气。”
简云舒目不斜视看着前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俩听得见。
“待会儿签约桌还有硬仗。”
说完，她迈着长腿下了台。
我扭头往侧台看了一眼。
侧台搭建的透明长桌已经亮起了灯，四台高清摄像机正对着桌面。
这是纷玩视频今年新搞的噱头，成团即签约，11个出道选手当着直播镜头现场签下两年的女团合约。
我们11个人排着队走过去落座。
法务人员挨个发深蓝色的签约文件夹。
我刚翻开封皮，一团油光锃亮的黑影就从两台摄像机中间硬挤了过来。
“娆娆啊，争气！太争气了！”
金满仓弯着腰，拿身体挡住侧面的收音麦，嗓音压得又急又快。
“趁着今天成团大喜，金总也不亏待你！里头这两份一块儿签了，公司直接给你升级S级个人全约，年限顺延五年，以后分账待遇给你翻番！”
隔着三排灯架，蒲夏站在后台通道口，正拼命冲我摆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最上面两页，是纷玩视频标准的火花少女仅团期合约。
条款很清楚，成团两年内，组合团体活动归纷玩平台统一运营。
个人影视、商务约仍归原经纪公司，且按我之前跟麦芒签的补充约定，个人约到期自动解冻。
而在这两页团约底下，垫着一张蓝色复写纸。
复写纸下面，赫然塞着四页A4打印纸，页眉印着麦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黑体字。
这种夹心饼干的把戏我见得多了。
趁着直播现场灯光晃眼、选手激动得找不着北，把续签卖身契夹在平台团约底下，一笔签下去，直接卖身到底。
我捏着纸角往后翻了一页。
第三页加粗条款写得明明白白，个人全约延长五年，分成比例维持九一抽成，违约金直接从160万跳涨到800万。
至于金满仓嘴里的待遇翻番，指的是每个月800块的基本生活费翻番成1600块。
“快签快签，三号机正拍着呢，别耽误吉时！”
他笃定我当着全网直播的面，为了维护刚出道的体面，绝对不敢发作。
头顶上的摇臂话筒正悬在我脑门上方，摄像机镜头上的红灯亮得刺眼。
我伸出左手，直接把垫在底下的那四页麦芒协议抽了出来，在玻璃桌面上磕齐了边角。
啪的一声，正面朝上拍在金满仓圆滚滚的肚皮前头。
“金总，纷玩的团期约我签。”
我低头，在纷玩的团期合同乙方栏里利索地签下徐娆两个字，把笔一合，连人带椅往后撤了半步，指了指桌上那四页纸。
“至于这份个人续签协议？我的个人约到期自动解冻，原合同白纸黑字写着呢。”
“今天纷玩的主场，您往里头夹私货，不太好吧？”
周围正低头签字的几个妹妹全停了笔，齐刷刷扭头看过来。
三号机的摄像大哥是个懂行的，镜头一下推了个极致大特写，直接怼到了桌上那份麦芒文化个人经纪续签协上。
金满仓脸上的菊花笑当场僵住，脸皮由红转白，又从白涨成了猪肝绿。
“哎呀，这、这是误会！”
金满仓手忙脚乱地去抓那四页纸，差点把桌上的矿泉水瓶带翻，冲着镜头干笑两声，后背冷汗把紫红西装都浸透了。
“这是公司给你的福利草案，既然娆娆想再考虑考虑，那就回公司再议，回公司再议！”
二楼包厢里，贺驰看到大屏上的特写镜头，乐得直接拿酒杯磕了下栏杆。
现场总导演差点一口气背过去，赶紧抓着主麦大喊。
“恭喜火花少女全员签约礼成！让我们掌声欢送十一位少女前往庆功宴现场！”
礼花炮在头顶炸响，漫天金箔纸片哗啦啦往下掉。
刚走下侧台铁梯，金满仓就揣着那四页被揉成团的废纸追了上来。
金满仓气得胸口像拉风箱，偏偏我现在是麦芒唯一的摇钱树，他硬是一句重话都不敢骂，只能憋着火压低声音。
“徐娆！你今天让我在贺总面前丢这么大的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停住脚，转过身看着他那张绿得发慌的胖脸。
“没想干什么，按合同办事。”
我揉了揉发酸的后脖颈，突然想起一茬，顺嘴问道。
“对了，金总。”
金满仓眼皮一跳。
“干嘛？”
跟拍小哥的镜头正巧怼过来，直播花絮间的收音红灯一闪一闪。
我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我现在成团出道了，咱们公司那个包吃包住，还要管到什么时候？”
金满仓张着嘴，手指头指着我抖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憋出来。
体育馆后门已经被保安拉开了警戒线，十几辆黑色商务车一字排开，车灯把夜色照得雪亮。
纷玩视频包下的五星级酒店庆功宴，各路资方和导师的车队已经先一步到了。
我拎起制服裙摆，绕开石化的金满仓往外走。
“蒲夏，走快点，去晚了热菜都被人夹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