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口回绝，理由给得铿锵有力。
“下周三晚上我要训练。”
小陈敲屏幕的手指僵在半空。
“.......啊？”
站在旁边的蒲夏也傻眼了，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小陈显然没料到自家老板人生头一回主动约女孩子看电影，居然连十秒钟都没撑住就被撅了回来。
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结结巴巴地试图补救。
“徐、徐小姐，如果周三晚上您要训练的话，周四或者周五也可以！我们湛老师这周的行程都可以配合您的时间调整.....”
“真不行。”
我连连摆手，一脸爱莫能助的诚。
，“你也知道，我们SpARK刚出道，唱跳底子差，我每天晚上都得在练功房加练到半夜十二点，实在抽不出空去电影院支持湛老师的工作。”
小陈张了张嘴，看着我那张写满我热爱工作的脸，半天没憋出半个字来。
毕竟人家是个刚出道的女团爱豆，放着三金影帝的私人约会不去.......非要在练功房挥汗如雨，这敬业精神传出去简直感天动地，他总不能劝人家荒废业务吧？
“那.....那好吧。”
小陈哭丧着脸鞠了个躬。
“打扰徐小姐和蒲经纪人了，我回去跟我们湛老师汇报一声。”
等小陈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电梯口，蒲夏才倒抽了一口冷气，一把拽住我的卫衣袖子。
“我的亲姐哎！那可是湛声！手握三座金鸢奖杯的顶流影帝湛声！”
“圈里多少一线小花倒贴钱想进他的剧组都摸不着门，他亲自请你去看电影，你居然拿要训练给拒了？！”
我斜了蒲夏一眼，把手里吃剩的半包坚果塞进帆布包里。
“你懂个屁。咱们团晚上哪来的训练课？我那是给他留面子。”
蒲夏一愣。
“留什么面子？”
我伸出两根手指头，在蒲夏眼前晃了晃，压低嗓门给她算账：
“他那部冬夜渡口，全网都在传票房扑穿地心了。云江艺术影城的VIp厅，一张票卖一百六十八！他刚才在内场给我递了瓶水，转头就让助理拦路请我看他自己拍的电影，，这不明摆着是想拉我过去买票捧场、给他冲个人情票房吗？！”
地下车库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蒲夏张着嘴看着我，手里的礼服防尘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下一秒，她整个人弯下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死死扶着旁边的承重水泥柱子，笑得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哈哈哈哈........冲、冲票房？！徐娆你脑子里装的到底是钢筋还是算盘啊？！”
“湛声身家好几个亿，名下光话剧院和影视工作室就有三家，他贪图你那点内场茶水，专门派助理来向你推销一百六十八块钱的电影票？！”
我皱起眉，把掉在地上的防尘袋拎起来拍了拍灰。
“蚊子腿也是肉，万一他是个抠门精呢？再说了，就算他不让我买票，白吃人家一张电影票，回头影院门口的爆米花和可乐谁买单？”
“人情往来不要钱啊？我这一天团综才挣四百块钱，经得起跟他这种大腕儿搞社交消费？”
蒲夏扶着墙，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冲我竖起大拇指。
“行，姐，你牛！内娱反推销第一人，湛老师要是知道你把他当成天桥底下卖碟的，估计能当场把那三座影帝奖杯给吞了！”
与此同时，地下车库另一头的b区专属车位上。
一辆纯黑色的保姆车正静静停在阴影里。
小陈一路小跑着拉开车门钻进去，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后排宽敞的航空座椅上，湛声已经换下了那身礼服马甲。
身上套着件质感柔软的深灰色高领羊绒衫，手里正拿着一本厚重的硬壳话剧剧本。
听到车门响，他第一时间抬起眼，目光越过前排椅背看向小陈。
“她说周三几点方便？”
小陈咽了口唾沫，双手抠着膝盖上的西装裤缝，硬着头皮汇报。
“湛、湛老师.......徐小姐说，她下周三不去。”
湛声翻剧本的动作顿住了。
车厢里的空气像是瞬间降了十度。
他盯着小陈看了三秒，眉心微微蹙起。
“是我唐突了？还是她嫌周三太赶？”
“都不是！”
小陈赶紧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生怕自家老板多想。
“徐小姐说她刚出道，唱跳底子差，每天晚上都要在练功房加练！不过......我刚往回走的时候，不小心听见她在柱子后头跟她经纪人算账.....”
小陈刚才因为忘了问徐娆团队的联系方式，折返回去拿手机，结果正好撞见徐娆在消防通道拐角慷慨激昂地剖析一百六十八元电影票推销阴谋的全过程。
湛声看着欲言又止的助理。
“算什么账？直说。”
小陈闭了闭眼，视死如归地把原话复述了一遍.....
“徐小姐跟她经纪人说.........说您那部《冬夜渡口》票房不好，您今晚在内场给她递水，是为了拉她去电影院买票冲票房！”
“她说云江艺术影城一张票一百六十八，太贵了，她一天通告才挣四百块钱，买不起您的票！”
保姆车里死一般寂静。
前排正在喝茶的保镖大哥一口茶水呛在嗓子眼里，憋得满脸通红，死活不敢咳出声来。
后座上三十四岁的三金大满贯影帝握着剧本的指节绷得发白，整个人僵在航空座椅里，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他出道十二年，拿遍国内外各大电影节最佳男主角，多少投资方捧着上亿的支票求他挂个名，他连眼皮都没抬过一下。
他这辈子头一回对一个刚出道的年轻姑娘动了点心思，鼓起勇气让人去递个私人观影邀约。
结果在人家姑娘眼里面.......他是个用一瓶温水做诱饵、强买强卖一百六十八块钱电影票的推销员。
车窗外的路灯晃过他冷峻的侧脸。
过了足足一分钟，湛声才缓缓松开捏着剧本的手，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嗓音哑得厉害。
“..........去联系发行方。”
小陈一哆嗦。
“啊？联系发行方干嘛？”
湛声睁开眼，看着车窗上倒映出的自己，一字一顿地开口。
“印一百张《冬夜渡口》的全国通兑免票观影券，盖上非卖品赠票章，明天早上送到麦芒文化前台，送她一百张。”
小陈目瞪口呆。
“一、一百张？！那她能看完吗？”
“告诉她，不收钱，也不用她买单。”
湛声重新低下头翻开剧本，耳根子却又泛起了一层薄红。
“她什么时候训练完有空，自己挑一张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