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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狂低头盯着自己的右臂。
几条暗红色的纹路顺着小臂蔓延到手背。
随着他的脉搏跳动，纹路一明一暗。
他试着握拳。
“太弱了。”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二郎真君。
张狂眼皮都没抬，懒得搭理。
那声音继续在脑子里回荡，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凡人的躯壳，连本真君一成威能都承载不住。”
“这具肉身现在就是个漏勺。”
“想完全驾驭神性，去寻些天材地宝滋养。”
“或者……”
没等二郎神说完，一个尖细的童音插了进来。
“或者去杀人呀！”
哪吒的笑声在张狂脑仁里刮擦，刺耳得很。
“把那些异人的皮剥了！”
“抽他们的筋，吸他们的炁！”
“血的味道能让这只手变强！嘻嘻嘻！”
“放屁！”
孙悟空的咆哮紧随其后，震得张狂耳朵嗡嗡作响。
“呆子！别听那小屁孩瞎说！”
“找个能打的！”
“一棒子敲碎他的天灵盖！”
“打架才是正经事！”
三个声音在脑子里吵成一团。
张狂抬起左手，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都特么给老子闭嘴。”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再吵，老子现在就找个粪坑跳下去，大家一起遗臭万年。”
脑子里瞬间安静了。
这招百试百灵。
.........
徐四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避开张狂，直接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声。
“老四，情况我听说了。”
“张狂失控变异，极度危险。”
“董事会刚才开了个短会。”
“决定派特勤组过去接人。”
“直接送进总部的‘甲级收容所’。”
“全天候监控，提取身体数据。”
徐四叼着烟，没点火。
“赵总，张狂刚立了功。”
“他没失控，现在清醒得很。”
“送收容所？那是关怪物的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老四，这是命令。”
“他现在的状态，已经不能算作人类了。”
“公司不能放任一个不可控的神性生物在外面乱跑。”
“特勤组的飞机已经起飞了。”
“两个小时后到。”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徐四把手机扔在桌上。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张狂坐在床边，看着那部手机。
脸上没什么表情。
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
他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哪都通是什么地方？
那是维持异人界平衡的机器。
机器不需要有感情的员工。
只需要听话的工具。
现在工具变异了，成了定时炸弹。
当然要关起来研究。
“听见了？”
徐四摸出打火机，点燃了嘴里的烟。
“公司那帮老家伙，怂得很。”
“他们怕你。”
张狂站起身。
那条灰白色的右臂自然下垂。
“四哥，谢了。”
张狂走到铁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几件备用的衣服。
徐四吐出一口烟圈。
“谢个屁。”
“特勤组的人两个小时后到。”
“带队的是苏沐那个王八蛋。”
“那孙子一直看我不顺眼。”
“这次是来落井下石的。”
张狂扯下一件黑色的宽大风衣。
单手抖开，披在身上。
风衣很长，下摆到了小腿。
兜帽拉起来，遮住了那一头扎眼的白发。
宽大的袖管也把那条石臂藏得严严实实。
“我走了。”
张狂把左手插进兜里。
“去哪？”
徐四看着他。
“不知道。”
张狂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总有地方能容得下怪物。”
“你这算叛逃，知道吗？”
徐四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出了这个门，你就是公司的通缉犯。”
“全性要杀你，公司也要抓你。”
“天下之大，没你容身的地方。”
张狂转过头。
兜帽下的阴影里，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盯着徐四。
“四哥。”
“我以前当人的时候，活得像条狗。”
“现在当了怪物。”
“我想试试，能不能活得像个人。”
徐四愣住了。
他看着张狂，半天没说出话来。
烟灰掉在裤腿上，烫了个洞，他才反应过来。
“操。”
徐四骂了一句。
走到墙角的保险柜前。
快速转动密码盘。
咔哒。
柜门开了。
他从最里面抽出一份牛皮纸档案袋。
转身走到张狂面前。
把档案袋拍在张狂胸口。
“拿着。”
张狂低头看了一眼。
档案袋上印着绝密两个红字。
“这是什么？”
“全性在北境的一个大型据点。”
徐四压低了声音。
“代号野狼沟。”
“龙虎山那帮全性，大半是从那儿出来的。”
“里面至少藏着上百个全性妖人。”
“还有几个难啃的硬骨头。”
张狂掂了掂档案袋。
“给我这个干嘛？”
“你不是要当怪物吗？”
徐四咧嘴笑了笑，笑容有些发苦。
“怪物总得吃肉。”
“去那儿吃。”
“别在城里祸害普通人。”
“也别让公司的人抓到把柄。”
张狂看着徐四。
那条石臂在袖管里微微颤动。
脑子里的哪吒又开始尖叫了。
“血！好多血！去杀光他们！”
张狂压下脑子里的躁动。
把档案袋塞进风衣内侧的口袋。
“谢了。”
他又说了一遍。
“滚滚滚。”
徐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别在这儿碍眼。”
“特勤组的人快到了。”
张狂转身推开地下室的铁门。
外面下雨了。
雨水打在水泥地上，溅起一团团水花。
冷风夹着雨丝吹进地下室。
张狂迈步走进雨中。
“四哥。”
他的声音从雨幕中传来。
有些模糊。
“帮我给宝宝买箱红薯。”
“算我欠她的。”
徐四站在门口。
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雨越下越大。
把地上的血迹和泥泞冲刷得干干净净。
徐四靠在门框上。
把手里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
用脚尖碾碎。
“这小子……”
他嘟囔了一句。
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王。”
“给我弄一箱红薯。”
“要最甜的那种。”
“烤熟了送过来。”
“对，现在就要。”
“张狂啊张狂，你可别真他妈变成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徐四在心里默默念道，“不然，老子第一个把你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