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狂咳出一口血沫。
直接吐在吕慈脚下的血色劲力上。
“我笑你老糊涂了。”
“一把年纪不在村里等死。”
“跑出来给人当笑话看。”
吕慈的手指猛地握紧。
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装神弄鬼。”
“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张楚岚在后面急得直拍大腿。
他顾不上擦嘴角的血。
扯着嗓子喊。
“老张！”
“你少说两句能死啊！”
“这可是十佬！”
“你服个软行不行！”
张狂头也没回。
他抬起沾满血的右手。
冲着背后的张楚岚摆了摆。
“十佬算个屁。”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
“老子也要扒他一层皮。”
张楚岚咬着牙。
他强撑着往前爬了两步。
冲着吕慈喊。
“吕老前辈！”
“您今天要是真在这里杀了我们。”
“公司那边您怎么交代！”
“哪都通可不是摆设！”
吕慈冷哼一声。
看都没看张楚岚一眼。
“交代？”
“我吕慈行事。”
“何须向赵方旭交代。”
“你们死在这荒郊野岭。”
“谁知道是我干的？”
“就算知道了。”
“他赵方旭敢为了三个死人。”
“跟我整个吕家开战吗？”
张楚岚哑口无言。
他知道吕慈说的是实话。
十佬的底蕴太深了。
公司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
绝不会轻易动他们。
吕慈重新把目光放在张狂身上。
“好胆识。”
“我倒要看看。”
“你这副破烂身体。”
“拿什么来扒我的皮！”
吕慈脚下一碾。
血色牢笼猛地收缩。
强大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张狂的膝盖发出一声脆响。
骨头在悲鸣。
但他硬是没跪下。
他闭上了眼睛。
外界的血腥味消失了。
风声也停了。
耳边的嘈杂瞬间远去。
张狂的意识沉入内景。
他站在那座老式戏台前。
戏台上的红漆剥落了大半。
透着一股子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
幕布后头。
三个皮影安静得出奇。
孙悟空不闹了。
哪吒不笑了。
二郎真君的竖眼也闭上了。
张狂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他们也跟着虚弱。
张狂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木板发出吱呀的惨叫。
“别装死。”
张狂对着幕布喊。
“外头那个老狗要拿我切片。”
“你们就干看着？”
二郎真君的皮影晃了一下。
冷冰冰的戏腔传了出来。
“机体濒临崩溃。”
“同步率突破临界值。”
“常规手段无法破局。”
孙悟空的皮影猛地窜到幕布中央。
金箍棒砸在戏台上。
“那就用非常规的！”
“呆子！”
“摇签！”
“把那玩意儿摇出来！”
哪吒的皮影在角落里发出尖锐的笑声。
“对。”
“摇签。”
“用你的命去换。”
“换把那老狗撕成碎片的力气。”
“我想看他流血。”
“想看他跪在地上求饶。”
系统提示音在戏台上空响起。
不是机械音。
是那种老太监宣旨的尖锐嗓音。
“吉时已到。”
“开签筒。”
戏台正中央。
凭空多出一个蒲团。
蒲团前面。
放着一个暗红色的木制签筒。
签筒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咒文。
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
一股极度不祥的气息从签筒里散发出来。
张狂走过去。
没有犹豫。
直接双膝跪在蒲团上。
这签筒的规矩他懂。
不跪不给摇。
他伸出双手。
抱住那个签筒。
很沉。
比铁疙瘩还沉。
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钻进骨头缝里。
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献祭。”张狂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宿主炁量已空。”
“开启献祭摇签。”
“请放入祭品。”
“代价将极其惨重。”
张狂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
看着幕布后那三个诡异的皮影。
“我献祭我的恐惧。”
“献祭我仅存的理智。”
“再加三十年寿命。”
戏台上的幕布猛地鼓了起来。
阴风大作。
三个皮影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啸。
二郎真君的声音透着罕见的波动。
“疯子。”
“三十年寿命。”
“你这是要把自己抽干。”
“一旦摇出大凶。”
“你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张狂死死抱着签筒。
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少废话。”
“老子今天就算死。”
“也要拉着那条老狗垫背！”
他开始用力摇动签筒。
哗啦。
哗啦。
里面的竹签互相碰撞。
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每摇一下。
张狂就感觉心脏被狠狠抽了一鞭子。
第一下。
他的恐惧被抽走了。
面对十佬的威压。
面对死亡的威胁。
全都没了。
他的心跳变得极其平缓。
连呼吸的节奏都慢了下来。
第二下。
他的理智被抽走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
把眼前看到的一切活物全部撕碎。
他的眼白开始充血。
红得发黑。
第三下。
他的寿命开始流失。
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
皮肤上的光泽迅速褪去。
肌肉开始萎缩。
三十年的生机。
正在被这个破木筒疯狂吞噬。
他感觉骨头缝里都在漏风。
力气顺着毛孔往外跑。
外界。
吕慈看着面前的张狂。
独眼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张狂闭着眼睛。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原本已经暗淡发黑的咒印纹身。
突然开始渗血。
那些纹身本身变成了流动的血液。
在张狂的手臂上疯狂游走。
背上的哪吒刺青。
六只眼睛同时睁开。
血泪流了一背。
一股极其邪恶、极其狂暴的炁。
从张狂体内扩散开来。
这股炁没有颜色。
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连吕慈的血色如意劲牢笼。
都被这股炁冲得微微摇晃。
吕慈见多识广。
他见过全性的疯子。
见过修炼邪术走火入魔的怪物。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炁。
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气息。
这是一种纯粹的、来自地狱的恶意。
张楚岚趴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看着张狂的背影。
瞳孔剧烈收缩。
“老张的头发……”
张楚岚的声音在发抖。
张狂那一头黑发。
正从发根开始。
一寸一寸地变成灰白色。
几秒钟的时间。
就白了一大半。
冯宝宝握紧了手里的菜刀。
她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后退。
“他身上的味道变了。”
冯宝宝的声音很低。
“比刚才那个老头还要危险。”
她把菜刀横在胸前。
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吕慈咬紧了牙关。
“这小子……”
“身上到底藏着什么邪术？”
他不能再等了。
直觉告诉他。
再等下去。
会出大事。
“去死吧！”
吕慈怒吼一声。
右手猛地往前一推。
血色如意劲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
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
直奔张狂的面门拍去。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
张狂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碎掉。
张楚岚大惊失色。
“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