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走近。
一道狰狞的刀疤横穿过那只瞎了的眼睛。
十佬之一。
“疯狗”吕慈。
他停下脚步。
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队长。
又看了看远处跑散的死士留下的脚印。
吕慈仅剩的那只独眼眯了起来。
眼底的凶光毫无遮掩。
他抬起脚。
踩在队长的手腕上。
用力碾了一下。
昏迷中的队长疼得浑身抽搐。
吕慈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视线死死锁定在张狂身上。
“一群没用的废物。”
吕慈的声音很沙哑。
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的威压。
“连个半死的人都拿不下。”
张楚岚咽了一口唾沫。
他认识这张脸。
罗天大醮上见过。
这老疯子怎么亲自下场了?
张楚岚下意识地把张狂往身后挡了挡。
“吕老前辈。”
张楚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大半夜的,您老怎么有雅兴来这荒郊野岭遛弯?”
吕慈冷笑一声。
“张楚岚。”
“你爷爷当年也是个人物。”
“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油嘴滑舌的孙子。”
“滚开。”
“今天没你的事。”
张楚岚没动。
他死死架着张狂的胳膊。
“吕老,这中间肯定有误会。”
“老张他脑子不太清醒。”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误会?”
吕慈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沙石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无形的劲力顺着他的脚掌蔓延开来。
“他废了我吕家这么多人。”
“你跟我说是误会?”
吕慈盯着张狂。
独眼里的杀意越来越浓。
“小畜生。”
“你刚才不是很能打吗?”
“你那股子疯劲呢?”
张狂靠在张楚岚肩膀上。
胸口的血还在往下滴。
他的呼吸很沉。
每一次吸气都扯着肺管子疼。
他抬起眼皮。
看着吕慈。
“老狗。”
张狂的声音不大。
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你叫我什么?”
吕慈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张楚岚吓得差点跳起来。
“老张!你少说两句!”
张狂没理会张楚岚。
他盯着吕慈那张满是褶子的脸。
“我说。”
“老狗。”
“你带的这群小狗太弱了。”
“不够我塞牙缝的。”
吕慈怒极反笑。
“好。”
“很好。”
吕慈周身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那是吕家独有的如意劲。
但吕慈的如意劲跟其他人不一样。
那是实质化的血劲。
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血光冲天而起。
化作一个巨大的牢笼。
把张狂三人死死困在中央。
四面八方的退路全被封死了。
空气中的压迫感成倍增加。
张楚岚感觉胸口闷得发慌。
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冯宝宝握紧了手里的菜刀。
她没有退。
反而往前跨了半步。
挡在了张狂和张楚岚前面。
“宝儿姐,别冲动!”
张楚岚急忙喊了一声。
吕慈看着这三个人。
眼神透着残忍。
“小畜生。”
“你连站都站不稳了。”
“还拿什么跟我斗?”
吕慈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
血劲的威压就重一分。
“你引以为傲的神力呢?”
“你的底牌呢?”
“拿出来啊!”
吕慈猛地抬起手。
一道血红色的劲力在掌心凝聚。
“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
“你也得死在这!”
张狂脑子里的老戏台。
孙悟空的皮影在幕布上疯狂撕扯。
“这老东西太嚣张了!”
“放俺出去!”
“俺老孙要拔光他的胡子!”
“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哪吒的皮影在戏台边缘游走。
六只手里拿着各种法器。
“血的味道。”
“好浓的血的味道。”
“我想喝。”
“我要把他身上的血全抽干!”
二郎真君站在最高处。
额头上的竖眼死死盯着外面的吕慈。
“宿主。”
“对方炁量远超于你。”
“如意劲已臻化境。”
“硬拼必死。”
“建议献祭。”
张狂咬着牙。
手臂上的红色咒印纹身已经暗淡到了极点。
甚至开始发黑。
那是机体严重透支的警告。
灼烧感顺着神经传遍全身。
疼得他直冒冷汗。
“我要把你削成人棍。”
吕慈的声音在血劲牢笼里回荡。
“带回村里。”
“切片研究。”
“我倒要看看,你这具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张楚岚急了。
他猛地松开张狂。
双手快速结印。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金光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化作一道厚重的屏障。
把三人护在中间。
“吕老前辈!”
张楚岚大吼。
“您这是要跟公司彻底撕破脸吗!”
吕慈冷哼一声。
“公司?”
“赵方旭那个老狐狸现在自顾不暇。”
“他管不了我。”
吕慈随手一挥。
一道血劲化作长鞭。
狠狠抽在张楚岚的金光上。
咔嚓。
金光屏障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张楚岚闷哼一声。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再来!”
吕慈手腕一抖。
血劲长鞭再次落下。
这一次的力量比刚才大了一倍。
砰。
金光屏障彻底碎裂。
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张楚岚受到反噬。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整个人单膝跪倒在地上。
“楚岚!”
冯宝宝喊了一声。
举起菜刀就要冲上去。
“别动。”
一只手抓住了冯宝宝的肩膀。
手心里全是冷汗。
还带着黏糊糊的血。
张狂推开张楚岚。
也拉住了冯宝宝。
他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一步。
两步。
然后站直了身体。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胸口的血顺着衣服往下流。
在脚下汇聚成一小滩血洼。
但他站得很直。
脊梁骨挺得笔直。
张狂看着吕慈。
站直了身体。
脊梁骨挺得像一杆枪。
他看着吕慈。
咧开嘴。
血水顺着他的牙齿缝隙往外冒。
滴在下巴上。
他笑了。
笑声一开始很低沉。
在嗓子眼里打转。
接着越来越大。
越来越响。
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笑声在血色牢笼里回荡。
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吕慈仅剩的那只独眼眯成了一条缝。
眼皮上的刀疤跟着扭曲起来。
他盯着张狂。
心底莫名窜起一股邪火。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不安。
这小子疯了?
面对十佬的全力施压。
面对必死的死局。
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你笑什么?”吕慈的声音冷得掉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