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他疯了？”
“他连自己都不要了？”
“他脑壳里现在没得东西了。”
冯宝宝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控制不住那两股力量。”
“只能把它们全放出来。”
“等力量攒够了。”
“砰。”
冯宝宝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这里全都会被炸平。”
张楚岚急得满头大汗。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那咱们得阻止他啊！”
“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阻止不了。”
冯宝宝一把按住张楚岚的肩膀。
“你现在过去。”
“连渣都剩不下。”
张楚岚急眼了。
“那咱们就干看着？”
而此时，张狂闭着眼。
双臂完全张开。
黑色的眼眶里淌出粘稠的血。
血还没落地就被烧成了红色的雾气。
以他为圆心。
狂暴的炁形成了一个漏斗状的漩涡。
地面的水泥板大块大块地翘起。
钢筋被硬生生扯断。
发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碎石卷入半空。
瞬间被绞成粉末。
空气里的温度高得烫人。
视线里的景物全都在扭曲。
吕慈引以为傲的血色牢笼撑不住了。
那些实质化的如意劲表面裂开密密麻麻的缝隙。
咔嚓。
牢笼顶部塌了一块。
紧接着全面崩盘。
红色的碎片被卷进漩涡。
成了张狂的养料。
吕慈往后退了一大步。
脚后跟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他稳住底盘。
仅剩的独眼死死盯着风暴中心的张狂。
脸上的刀疤扭曲成一条难看的蜈蚣。
他活了大半辈子。
杀过的人比很多人见过的都多。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这根本不是拼命。
这是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疯子。”
吕慈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句。
声音有点变调。
他抬起双手。
十指弯曲成爪。
体内剩余的如意劲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血光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盾牌。
盾牌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
这是吕家压箱底的防御手段。
但他心里没底。
那股毁灭性的气息越来越近。
压得他喘不过气。
远处的废墟后头。
张楚岚死死扒着半截砖墙。
狂风刮得他睁不开眼。
脸颊被飞溅的沙石划出好几道口子。
他顾不上疼。
扯着嗓子冲前面喊。
“老张！”
“你大爷的！”
“快停下！”
风声太大。
他的声音刚出口就被撕碎了。
张狂站在原地。
连头都没回。
他现在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痛觉。
没有理智。
只有纯粹的破坏欲。
冯宝宝蹲在张楚岚旁边。
手里的菜刀插在地上。
用来固定身体。
她看着张狂背后的三头六臂虚影。
又看了看那头狂暴的巨猿。
“没得用了。”
冯宝宝语气很平。
“他听不见。”
张楚岚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一把抓住冯宝宝的胳膊。
“宝儿姐。”
“你办法多。”
“你能不能把他敲晕？”
“以前你不总是这么干吗？”
冯宝宝摇了摇头。
“敲不晕。”
“他现在的炁是个炸药包。”
“碰一下就会炸。”
“我过去也得死。”
张楚岚愣住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口剧烈起伏。
“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我们就干看着他死？”
冯宝宝把菜刀拔出来。
反手握住刀柄。
“有。”
“等他炸完。”
“我们去给他收尸。”
张楚岚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死死盯着风暴中心的那个背影。
眼底全是血丝。
他猛地站起身。
双手快速结印。
金光咒再次覆盖全身。
“不行。”
“我得去拉他一把。”
“不能让他就这么折在这里。”
冯宝宝一脚踹在张楚岚的膝盖弯上。
张楚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金光瞬间散去。
“你去了也是送死。”
冯宝宝按住他的肩膀。
“他现在不认识你。”
“他会连你一起撕了。”
张楚岚咬着牙。
拳头砸在地上。
指关节磕得血肉模糊。
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恨这种只能眼睁睁看着兄弟送死的无力感。
漩涡中心的吸力越来越大。
张狂体表的血色火焰变成了暗紫色的火苗。
那是能量压缩到极致的表现。
他背后的哪吒虚影发出尖锐的笑声。
巨猿虚影疯狂捶打着胸口。
两股神性力量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骨骼断裂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张狂的皮肤开始大面积剥落。
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纹理。
但他还在笑。
嘴角咧到了耳根。
黑色的血液顺着下巴滴落。
吕慈身前的血色盾牌开始剧烈晃动。
表面的纹路迅速暗淡。
强大的吸力正在抽干盾牌上的炁。
吕慈感觉自己的双手都在发麻。
体内的炁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他慌了。
彻底慌了。
他引以为傲的十佬身份。
他苦练几十年的如意劲。
在这种纯粹的毁灭力量面前。
连个屁都不是。
“停下！”
吕慈冲着张狂怒吼。
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想拉着老夫一起死？！”
张狂歪了歪脑袋。
纯黑的眼眶对着吕慈的方向。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右手。
打了一个响指。
啪。
声音很轻。
但在吕慈听来却比炸雷还要刺耳。
张狂体内的能量猛地往内一缩。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干。
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带。
吕慈感觉到了一股真正的死亡威胁。
那是不计后果的绝对疯狂。
是玉石俱焚的死局。
吕慈的心理防线全面崩塌。
他放弃了所有高高在上的尊严。
去他妈的十佬。
去他妈的吕家颜面。
活下去才是真的。
他猛地撤回双手。
血色盾牌瞬间被漩涡吞噬。
吕慈借着这股反冲力。
转身就跑。
他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双腿的肌肉高高隆起。
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只顾着往黑暗的荒野深处狂奔。
张楚岚看着吕慈逃跑的背影。
整个人都傻了。
十佬之一的“疯狗”。
居然被吓跑了？
连滚带爬地跑了？
但他根本来不及高兴。
因为张狂体内的能量已经压缩到了极限。
暗紫色的火苗停止了跳动。
周围的风声突然停了。
一切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狂站在原地。
身体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刺目的白光从裂纹里透出来。
照亮了整片夜空。
毁灭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