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方旭被张狂那双血红的眼睛盯着。
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个人。
而是在看一头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远古凶兽。
那种毫不掩饰的暴虐和杀意。
刺得他皮肤生疼。
赵方旭咽了口唾沫。
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反光眼镜。
清了清嗓子。
端起哪都通董事长的架子。
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张狂。”
“你今天做得太过火了。”
“王家是异人界四大家族之一。”
“王蔼更是十佬会成员。”
“就算他犯了天大的错。”
“也该由公司和十佬会联合会审。”
“轮不到你在这里动用私刑！”
赵方旭往前迈了一小步。
指着地上烂泥一样的王蔼。
“立刻把人交出来。”
“跟我们回公司接受调查。”
“你放心。”
“公司会给你一个公正的交代。”
跟在赵方旭身后的几位十佬互相对视了一眼。
牧由双手揣在袖子里。
冷冷地开了口。
“赵董说得对。”
“异人界有异人界的规矩。”
“你今天灭了王家满门。”
“这笔账必须算清楚。”
风正豪推了推眼镜。
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吕慈仅剩的那只独眼转了两圈。
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核桃碎屑。
语气里全是挑事儿的意味。
“哎呦喂。”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啊。”
“今天敢当街把王家给平了。”
“明天是不是连我们这群老骨头。”
“也要一起宰了啊？”
“赵胖子。”
“这小子根本没把公司和十佬放在眼里。”
“你跟他废什么话。”
张狂站在废墟中央。
听着这些冠冕堂皇的屁话。
脑子里的老式戏台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孙悟空的皮影在太师椅上疯狂蹦跶。
手里挥舞着金箍棒。
把戏台的木板砸得震天响。
“放屁！”
“全他娘的在放屁！”
“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俺老孙最烦这种满嘴仁义道德的杂碎！”
“张狂！”
“抡起棍子！”
“把这群老东西全砸成肉泥！”
哪吒的皮影在幕布上疯狂乱窜。
六只手拼命挥舞。
发出极其尖锐的笑声。
“剥皮！”
“把那个独眼老头的皮剥下来！”
“我要拿他的皮做灯笼！”
“那个胖子的肉多！”
“把他剁碎了喂狗！”
二郎真君的皮影端坐在角落。
眉心竖眼冷光四射。
“宿主。”
“立刻运转清心诀。”
“你的理智正在崩溃。”
“再不压制。”
“你会彻底沦为杀戮机器。”
张狂根本听不进二郎神的话。
哪吒的嗜血和孙悟空的狂躁在他脑子里疯狂交织。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灼热的白气。
手臂上纯黑色的咒印像活着的虫子一样。
顺着皮肤快速往上爬。
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脖子上。
一圈一圈。
诡异到了极点。
张狂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砰”的一声闷响。
脚下的青石板直接被踩成粉末。
一股极其狂暴的炁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化作肉眼可见的紫色气浪。
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狂风呼啸。
吹得赵方旭等人连连后退。
几个修为较弱的公司员工根本扛不住这股威压。
双腿一软。
直接被压趴在地上。
连头都抬不起来。
张狂抬起手。
指着赵方旭的鼻子。
破口大骂。
“规矩？”
“你他妈现在跟我讲规矩？”
张狂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王蔼派人杀我的时候。”
“你们的规矩在哪？”
“王家抓无辜异人炼魂的时候。”
“你们的规矩在哪？”
“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
“我的拳头。”
“就是规矩！”
张狂猛地转过头。
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吕慈。
“老狗。”
“你刚才说什么？”
“宰了你们？”
张狂咧开嘴。
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笑容里透着极其危险的邪性。
“你还真说对了。”
“老子今天没杀够。”
“谁要是不服。”
“现在就站出来练练！”
“我保证把你们的骨头一寸一寸全捏碎！”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废墟发出的呜咽声。
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连刚才还在阴阳怪气的吕慈也闭上了嘴。
吕慈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张狂脖子上的黑色咒印。
后背竟然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活了大半辈子。
什么疯子没见过。
但他从来没见过像张狂这种。
完全不把命当回事。
随时准备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怪物。
牧由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脚步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
风正豪更是直接退到了人群最后面。
赵方旭急得满头大汗。
手帕都快被汗水浸透了。
他知道今天要是处理不好。
异人界恐怕要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腥风血雨。
张狂身上的杀气越来越重。
周围的空气温度急剧升高。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猛地窜出一团刺眼的紫色火焰。
三昧真火在夜风中疯狂跳动。
高温把周围的空气烧得严重扭曲。
脑内的戏台上。
哪吒和孙悟空的皮影同时发出一声狂吼。
“杀！”
张狂眼底的血光亮到了极致。
他右臂肌肉紧绷。
准备直接把这团三昧真火砸进人群里。
大开杀戒。
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个慢悠悠的脚步声从废墟外传来。
“吧嗒。”
“吧嗒。”
脚步声很轻。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
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冯宝宝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
踩着满地的碎石。
旁若无人地穿过全副武装的公司员工。
她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邋遢衣服。
头发乱糟糟的。
面无表情地朝着张狂走了过去。
张狂身上的杀气已经凝结成了实质。
周围的温度高得烫人。
赵方旭额头上的汗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连擦汗的动作都不敢做。
吕慈仅剩的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张狂掌心的紫色火焰。
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就会引爆这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
就在这要命的节骨眼上。
冯宝宝穿着那身沾满灰尘的宽大外套。
脚下踩着一双旧胶鞋。
吧嗒吧嗒地走了过来。
她手里拎着一个印着超市logo的白色塑料袋。
完全无视了张狂身上那股能把人逼疯的恐怖威压。
就这么直挺挺地穿过全副武装的公司员工。
走到张狂面前。
她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