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狂指着戏台上的二郎神破口大骂。
“闭嘴！”
“老子也想吃火锅了！”
“你个重度洁癖患者给老子滚回去！”
“再吵吵老子把你那条哮天犬炖了吃狗肉火锅！”
二郎神的皮影猛地一僵。
手里的三尖两刃刀差点掉在地上。
戏台两侧垂下的红底黑字对联猛地一阵扭曲。
字迹飞速变化。
上联：检测到强烈日常情绪波动。
下联：正在对抗神性侵蚀。
横批：稳住别慌。
现实中。
张狂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冯宝宝。
眼底的金光忽明忽暗。
两股截然不同的意志在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周围的空气被这股拉扯的力量搅得极度扭曲。
地面上的碎石悬浮在半空。
不断震颤。
王也站在远处。
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老青。”
“你看老张的状态。”
“他身上的炁局全乱了。”
诸葛青推了推眼镜。
狐狸眼眯成了一条缝。
“他在挣扎。”
“宝儿姐那句话成了他的锚点。”
“现在就看是神性压倒人性。”
“还是人性把神性拽回地面了。”
冯宝宝站在原地。
完全没理会周围的异象。
她看了看张狂。
又看了看张狂手里那把破扫帚。
眉头微微皱起。
“你扫不扫嘛？”
冯宝宝有些不耐烦地催促。
“不扫把扫把还我。”
“我自己扫。”
“扫完赶紧走。”
“火锅店要关门咯。”
说完。
她直接伸出那只沾满泥巴的手。
朝着张狂手里的扫帚把抓去。
张狂看着那只脏兮兮的手靠近。
二郎神残留的极度洁癖本能瞬间发作。
他绝对不能忍受那只脏手碰到自己。
更不能忍受这把脏扫帚再被抢来抢去。
张狂下意识地握紧了扫帚。
手腕猛地往后一缩。
脱口而出。
“别动！”
“脏死了！”
“我自己来！”
话一出口。
全场死寂。
张狂自己都愣住了。
他眼中的金光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恢复了正常的黑色瞳孔。
那种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的神性威压也随之消散。
悬浮在半空的碎石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张狂大口喘着粗气。
冷汗直接湿透了后背。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紧紧攥着的破扫帚。
脑子嗡嗡作响。
戏台两侧的对联再次变化。
上联：消耗一千点香火愿力。
下联：神性侵蚀副作用已压制。
横批：破财消灾。
张狂看着那“一千点”的字样。
心疼得直抽抽。
他辛辛苦苦攒点愿力容易吗。
就这么被一把扫帚给干没了。
他抬起头。
看着一脸无辜的冯宝宝。
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靠。”
“差点翻车。”
后方。
王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
他脚下的奇门局彻底散去。
“活过来了……”
王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老青。”
“我刚才真以为咱们要交代在这儿了。”
诸葛青靠在半截断墙上。
手里捏着那把断了扇骨的折扇。
狐狸眼弯成了月牙。
“王道长。”
“我就说宝儿姐是天克这种高维生物的。”
“物理超度。”
“最为致命。”
张楚岚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一把抱住冯宝宝的胳膊。
“宝儿姐！”
“你是我亲姐！”
“你刚才那招叫什么？”
“太牛逼了！”
冯宝宝抽出胳膊。
在张楚岚衣服上蹭了蹭手上的泥。
“没啥子招数。”
“他嫌脏。”
“我让他自己扫。”
张楚岚看着衣服上多出来的两个泥手印。
眼角抽搐了两下。
硬是没敢吱声。
“张爷。”
“以后这种大招。”
“咱还是少用吧。”
“太吓人了。”
诸葛青的声音也没了平时的从容。
尾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张楚岚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围着张狂转了两圈。
伸出手想拍张狂的肩膀。
又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老张。”
“你真没事了？”
“刚才你那样子。”
“比全性那帮疯子还吓人。”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
眼睛死死盯着张狂的瞳孔。
确认里面没有那种刺目的金光。
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张狂抬起手。
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脑海里那种高维度的神性威压正在迅速消退。
极度的疲惫和眩晕涌了上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
那一圈圈红色的咒印纹身。
此刻黯淡了不少。
刚才强行切断神性连接。
消耗了他整整一千点香火愿力。
张狂心疼得直抽气。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胃里的不适。
“没事了。”
“刚才有点失控。”
“差点被那三只眼夺了舍。”
张狂苦笑了一声。
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冯宝宝。
冯宝宝正蹲在地上。
双手托着下巴。
盯着那把被张狂扔掉的破扫帚。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惋惜。
张狂看着她这副呆萌的样子。
眼神中多了一丝温柔。
还有深深的感激。
如果不是冯宝宝那句毫无逻辑的“吃火锅加毛肚”。
如果不是她硬生生把这把脏扫帚塞过来。
他现在可能已经彻底沦为二郎神的杀戮机器了。
“宝宝。”
“谢了。”
张狂的声音很轻。
透着真诚。
冯宝宝抬起头。
眨了眨眼睛。
“谢啥子？”
“你把扫帚弄脏咯。”
“地还没扫。”
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堆白灰。
“那些灰。”
“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好难打扫嘛。”
张狂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刚刚酝酿出来的那点感动。
瞬间被这句大实话击得粉碎。
他脑海里的戏台上。
孙悟空挂在横梁上笑得打跌。
“哈哈哈哈！”
“呆子！”
“人家心疼的是扫帚！”
“根本不是你！”
哪吒蹲在地上。
手里捏着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烧了她……”
“她竟然敢嫌弃宿主弄脏了扫帚……”
“我要把她烧成灰！”
张狂直接在脑海里屏蔽了这两个神经病。
他看着冯宝宝。
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
“我的错。”
“回头我赔你一把新的。”
“纯金打造的扫帚行不行？”
冯宝宝认真地想了想。
摇了摇头。
“不要金的。”
“金的太重咯。”
“扫地费劲。”
“我要竹子编的。”
“那种扫得干净。”
张狂彻底没脾气了。
他点了点头。
“好。”
“竹子的。”
“买十把。”
张狂深吸一口气。
调整好情绪。
转头看向还坐在地上的王也。
他挑了挑眉毛。
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懒散和戏谑。
“武当王也。”
“别装死了。”
“起来。”
王也仰起头。
看着张狂。
“张爷。”
“您就让我再坐会儿吧。”
“我这腿现在还是软的。”
张狂往前走了一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王也。
“坐着也行。”
“但别忘了。”
“你还欠我两只烤鸭。”
王也愣了一下。
随后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他苦笑着连连拱手。
“忘不了。”
“绝对忘不了。”
“张爷您这尊大神。”
“我哪敢赖您的账啊。”
王也双手撑着膝盖。
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道袍上的泥水。
“回去请你吃全聚德。”
“管够！”
“你想吃多少只都行！”
诸葛青在一旁插嘴。
“算我一个。”
“我请客。”
“就当是庆祝咱们劫后余生了。”
他走到王也身边。
伸手扶了王也一把。
“王道长。”
“你这身体素质不行啊。”
“这就虚了？”
王也翻了个白眼。
“老青。”
“你少站着说话不腰疼。”
“刚才直面那股威压的可是我。”
“你那破扇子都捏断了。”
“还好意思说我？”
张楚岚凑过来。
嘿嘿直笑。
“两位少爷。”
“既然你们都请客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宝儿姐。”
“听见没。”
“有人请吃大餐！”
冯宝宝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灰。
“全聚德有毛肚迈？”
张楚岚脸上的笑容一僵。
“宝儿姐。”
“全聚德是吃烤鸭的。”
“没有毛肚。”
冯宝宝皱起眉头。
“没得毛肚。”
“那我不去咯。”
“我要吃重庆老火锅。”
王也赶紧接话。
“吃！”
“火锅也吃！”
“吃完烤鸭去吃火锅！”
“毛肚管够！”
冯宝宝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要得。”
张狂看着这几个人斗嘴。
张狂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转向了角落里那条戴着金色咒印的“老狗”吕慈。
“走之前，还得把收尾工作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