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雇佣兵一脚踢在他脸上。
他吐出一颗牙，还是在笑。
“你们完了。”
“张爷来了。”
“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威廉皱眉。
“张爷？”
他念了一遍这个称呼，觉得有些可笑。
“看来你们对他很有信心。”
他看向赵方旭。
“赵先生。”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让这位张先生跪下。”
“否则每过一分钟，我打断一个人的腿。”
赵方旭拳头握得很紧。
他没有看威廉。
他看着张狂。
那一瞬间，他眼里不是命令。
是恳求。
“张狂。”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但你听我一次。”
“人质还在他们手里。”
“绝魔阵还没破解。”
“你动手，他们会立刻屠杀。”
张狂看着赵方旭。
他知道赵方旭不软。
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不可能真是软骨头。
他也知道赵方旭现在比谁都难受。
一边是人命。
一边是大局。
一边是海外压力。
一边是华夏异人界的脸面。
每一步都不好走。
可张狂更清楚一件事。
对面这种人，不会因为你退一步就放人。
他们只会确认你怕了。
然后要第二步，第三步。
直到把你逼得跪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张狂往前走。
张楚岚急忙说。
“老张。”
“人质……”
“我知道。”
张狂走到基地摄像头前。
雇佣兵的枪口立刻对准他。
屏幕里，赵方旭脸色大变。
“张狂！”
“别冲动！”
威廉却笑了。
“很好。”
“看来你愿意配合。”
“先跪下。”
“然后告诉我，你们的奇物密码。”
张狂抬头，看向摄像头。
镜头把他的脸传到所有连线屏幕上。
他伸手抓住旁边的麦克风。
五指收紧。
麦克风外壳被捏碎，电流声刺啦响起。
他松开手，碎片掉在地上。
威廉脸色一沉。
“你在干什么？”
张狂对着摄像头开口。
“你可能搞错了。”
“我不是来谈判的。”
屏幕里的赵方旭闭了一下眼。
他知道完了。
拦不住了。
威廉放下酒杯。
“那你来做什么？”
张狂的声音压得很低。
每个字都清楚。
“我来杀人。”
话落。
他人已经不在原地。
距离最近的十几名重装雇佣兵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
最前排的盾牌向内凹陷。
人连同防弹盾一起被撞飞。
骨头碎裂声混着金属扭曲声，在基地外围炸成一片混乱。
张狂没有用花哨的招。
就是冲。
撞。
砸。
纯粹到让人绝望的力量。
一个雇佣兵还没扣下扳机，胸口就被张狂肩膀撞塌。
另一个刚举起枪，手臂连枪一起被打断。
血溅到摄像头上。
画面红了一片。
张楚岚站在原地，看得喉咙发干。
他不是没见过张狂杀人。
但这一次不一样。
吕家村那场，张狂还有压制，还有分寸，还有目的。
现在。
他是真的在清场。
那些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在他面前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发出。
张楚岚心里那股怒火也被点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他被张狂按住，是因为他冲动会害死人。
那现在呢？
现在张狂开路，他还要站着看？
他深吸一口气。
金光重新亮起。
雷法顺着手臂爬出。
“宝儿姐。”
“人质那边。”
冯宝宝已经扛着铁锹往侧面跑了。
“晓得。”
“你莫拖后腿。”
张楚岚苦笑。
“今天这句话真刺耳。”
屏幕里。
威廉手里的红酒杯掉在地上。
杯子碎开，红酒洒了一地。
他第一次没能维持那副优雅姿态。
“怎么可能？”
“绝魔阵为什么没压住他？”
旁边的技术人员疯狂敲键盘。
“阵法正常！”
“能量场正常！”
“他的炁反应不稳定！”
“不，不对！”
“他主要不是靠炁！”
赵方旭在另一块屏幕里痛苦地捂住眼睛。
旁边有人急声问。
“赵董。”
“怎么办？”
赵方旭放下手，脸色已经恢复了冷静。
只是声音很疲惫。
“还能怎么办？”
“切断官方连线。”
“所有记录按最高级别封存。”
“通知西南分部。”
“准备接应幸存者。”
有人犹豫。
“那张狂那边……”
赵方旭看着屏幕里那道一路杀穿雇佣兵阵线的身影。
“他已经进去了。”
“现在不是我们让不让他打。”
“是对面能不能活到他停手。”
寒潭基地内。
张狂甩了甩手上的血。
他没有立刻继续冲。
而是走到一台还没损坏的摄像头前。
画面里的威廉脸色铁青。
张狂看着他。
“洗干净脖子。”
“老子马上就来揪你的脑袋。”
威廉猛地抬手。
“切断！”
视讯黑了。
整个基地警报声拉到最高。
红色警灯疯狂闪。
迷雾后的内区，一道道强横气息开始苏醒。
上百名海外异能者从暗处走出。
有人身体燃着蓝火。
有人背后长出机械翼。
有人皮肤长满鳞片。
有人双手按在地面，地面立刻鼓起。
张楚岚站到张狂身后，低声说。
“狂哥。”
“这数量不对劲啊。”
“他们是把家底都搬来了？”
张狂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人影。
“正好。”
“省得我一个个找。”
第一轮枪声响起的时候，张楚岚本能地把金光撑开。
金光罩住他自己，也罩住冯宝宝半边身子。
冯宝宝正在往侧边跑，被他这一下拉得停住。
她回头。
“你罩我干啥？”
张楚岚吼。
“他们开枪了！”
冯宝宝看了看金光外乱飞的子弹，又看了看张楚岚。
“哦。”
“那谢谢。”
她说完，低头从金光边缘钻出去，继续拖着铁锹跑。
张楚岚差点气吐血。
“宝儿姐！”
“你别乱跑！”
冯宝宝头也不回。
“我要去找人质。”
“你看好老张。”
张楚岚看了一眼前方。
张狂根本不需要看。
上千把突击步枪、重机枪同时开火。
子弹连成一片。
打在张狂身上，声音密得让人头皮发麻。
火花从他胸口、肩膀、手臂上不断弹开。
可他脚步没停。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就这么顶着枪林弹雨往前走。
最前排的雇佣兵一开始还在吼。
“继续射击！”
“瞄准头部！”
“换穿甲弹！”
可很快，他们的声音就变了。
“没用！”
“穿甲弹无效！”
“他没有穿护甲！”
“这是什么怪物？”
一颗大口径穿甲弹打在张狂眉心。
他的头微微后仰了一下。
皮肤上留下一个浅浅白印。
他抬手摸了摸眉心。
低头看向开枪的狙击手位置。
那名狙击手趴在塔楼上，手指僵在扳机上。
隔着几百米，他却觉得自己被看见了。
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