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纳森王？”
陈朵站到张狂身边，抬头看向神树中心。
“那边的炁，开始聚了。”
冯宝宝也跟着看过去。
“天要黑咯。”
她这话刚说完，岛上原本还有些亮的天色，忽然一下子沉了。
绿色的阴云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不是乌云的黑，是那种带着草木气味的暗绿。
整片天空像被什么东西盖住了。
树叶开始疯了一样地响。
不是风吹。
是整棵树都在发声。
张楚岚站在原地，喉咙发紧。
“这阵势……”
“有点吓人啊。”
他刚说完，前方那棵接天连地的神树中心，忽然亮起一道翠绿色的光柱。
光柱冲上天，又折返下来。
光从高处洒落，落到空地前方时，已经变得很柔。
可那种柔，反而更压人。
像什么东西把锋利全收了，只留下最上位的那部分。
几名身披树皮斗篷的纳森卫从两侧落地，动作很轻，没有一点声响。
他们把身子压得很低，像在迎接某种存在。
下一秒，光柱中央，一个人影缓缓踏了出来。
她赤足踏空，脚下每踩一下，空气都会轻轻收紧。
身后是几名气息更重的纳森卫。
中间那人头戴王冠，身上衣袍垂落，目光往下落时，带着一种天然的压感。
纳森王。
张楚岚第一眼看过去，手脚都紧了一下。
他不是没见过厉害角色。
可这种一出场，整个环境都跟着低头的气场，他还是第一次撞上。
“来了来了。”
“正主真来了。”
“这气势，也太像个大boSS了。”
冯宝宝歪了歪脑袋。
“她走路都不用踩地噻。”
“省鞋。”
张楚岚差点被她气笑。
“宝儿姐，现在是说鞋的时候吗！”
陈朵没接茬。
她只看着纳森王，低声说。
“她的气，不一样。”
“像是和这座岛连着。”
张狂往前走了半步。
他站在火烧后的黑土上，抬眼看着对面那道身影。
脑子里，二郎真君先开口。
“王冠歪了。”
“左侧高一点。”
“看着不顺眼。”
孙悟空立刻哈哈笑。
“这帽子有点意思。”
“不过顶在头上，还是没俺老孙的金箍来得顺手。”
哪吒更直接。
“那棵树。”
“那棵树好大。”
“烧起来一定很快。”
张狂听得直想叹气。
这几个家伙，一到关键时候，注意点就越来越歪。
纳森王站稳后，目光先扫过地上那一片废铁，又扫过还在冒烟的空降仓，最后落到张狂脸上。
“外来者。”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传得很远。
“你们屠戮我的子民，毁坏神树外围秩序。”
“还带来了外界的污秽。”
“这里，不欢迎你们。”
张楚岚一听，马上想顶回去。
可他刚张嘴，张狂先笑了。
“欢迎不欢迎。”
“不是你说了算。”
纳森王目光微冷。
“你在挑衅神树。”
张狂把手插回兜里，姿态甚至有点散。
“我没兴趣听你们讲神。”
“前面那帮人说自己是神树的刀。”
“后面这帮人说自己是神树的王。”
“结果我看了一圈。”
“都是挡路的。”
纳森王眼底的神性终于往下压了一点。
“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张狂没接这句。
他只是偏了偏头，朝她身后那片树冠看了一眼。
“你们这树。”
“长得还行。”
“就是太闹。”
纳森王的手微微抬起。
四周的纳森卫同时绷紧。
气氛在那一瞬间，冷得像要结冰。
张楚岚立刻感觉到呼吸不顺。
他下意识往张狂身后缩了缩。
“狂哥，别再刺激她了。”
“这人看着不像能讲道理的。”
张狂淡淡回了一句。
“我也没想跟她讲。”
纳森王手臂抬起的一瞬间，整片岛屿像被扯了一下。
地面亮起一片片翠绿色炁脉。
那些炁脉从四面八方钻出来，像一张张铺开的网，最后全压向张狂脚下。
张楚岚刚想往旁边躲，结果脚下一沉，整个人直接趴了下去。
“我靠！”
“这是什么鬼东西！”
冯宝宝也被压得膝盖一弯。
她立刻把铁锹插进地里，双手按着木柄，硬撑着没趴下去。
“压得有点凶。”
陈朵脸色也变了。
她能感觉到，这不是单纯的压力。
是整座岛在发力。
神树在借地脉，借生命，借每一条看不见的线，去压一个人。
纳森王冷声开口。
“跪下。”
“在神树面前，低头。”
张狂站在那片绿光中央，脚下的土往下一寸寸塌。
他肩膀微微下沉，膝盖也跟着弯了那么一下。
那一下很轻。
可所有人都看见了。
张楚岚心脏一下提到嗓子眼。
“狂哥……”
冯宝宝手背上青筋都露出来了。
“他要被压下去咯。”
纳森王眼里闪过一点冷意。
“凡人。”
她话音落下，重压更狠。
张狂脚下直接陷了三尺，地面裂出一圈圈纹路。
空气被压得发出细碎响动。
张楚岚趴在地上，脸都快贴土了，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
“这什么东西啊。”
“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陈朵咬着牙，抬手去摸腰间的毒。
可她刚抬手，肩膀又重了一下，整个人差点直接压趴。
她眼睛一抬，正好看见张狂的膝盖还在往下走。
纳森王眼底冷光更重。
“认清现实。”
“你面对的是整座神树的意志。”
“你一身蛮力，能撑多久。”
张狂低着头，额发垂下来一点，遮住眼。
他的呼吸开始重了。
可他没跪。
他只是咬着牙，慢慢把那条弯下去的腿，重新顶住。
骨节里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张楚岚瞪大眼。
“他在硬扛……”
他刚说完，张狂喉咙里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一开始很轻。
接着越来越大。
最后变成压着气往外撞的笑，笑得连肩膀都在抖。
纳森王眯眼。
“你笑什么。”
张狂抬起脸。
他眼里已经起了血色。
“笑你们这帮人。”
“总喜欢拿树，拿神，拿规则。”
“压人之前，先把自己哄得挺像回事。”
纳森王神情一冷。
“你会后悔。”
“我后悔个屁。”
张狂猛地一吼，右膝再往上一顶。
咔。
那一声像骨头在跟重压死磕。
张楚岚听得浑身一紧。
他不是没见过张狂发狠，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不是出手快，也不是杀得狠。
这次是硬顶。
顶的是整座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