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森王眼里那点冷意慢慢变了。
她看见张狂居然真把膝盖一点点抬了起来。
那动作不快。
可很稳。
张狂脖子上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他呼吸很重，嘴角却慢慢扯开一点。
“就这点力气。”
“还想让我跪。”
“你们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张楚岚听得心里发麻。
这话是真的欠，可他现在只觉得痛快。
纳森王脸色第一次真正沉下去。
“你在找死。”
张狂没接。
因为内景里，已经彻底吵翻天了。
孙悟空在幕布后蹦来蹦去。
“好浓的木气！”
“好纯！”
“俺也去闻得心痒痒！”
“快吸！”
哪吒高兴得发抖。
“好多。”
“好多好多。”
“这棵树能烧多久啊。”
“我想看它哭。”
二郎真君一向冷，可这次声音也重了些。
“这不是普通树。”
“是大补之物。”
“别浪费。”
“吞了它。”
张狂脑子里“嗡”一下。
他眼底的血色更浓，理智却像被什么东西从边上拽住。
那不是恐惧。
是另一种更直接的东西。
想吃。
想把这股压在身上的东西，狠狠干碎，再吞下去。
系统的提醒这时才从咒印纹里亮起来。
不是字。
是对联。
上联：今日宜放火。
下联：忌留全尸。
横批：烧个干净。
张狂看见那几行字，笑意更重。
“行。”
“这次不用你们催。”
...
张狂的上衣先扛不住了。
不是被刀割。
也不是被火烧。
就是那股从四面八方压来的重力，把布料一点点绷到极限，最后一声脆响，整件上衣直接裂开。
碎布飞出去时，张楚岚抬头看了一眼，差点又把眼珠子瞪出来。
张狂背上那幅水墨刺青，彻底活了。
原本只是游动的墨痕，这一刻开始往外扭。
哪吒的三头六臂不再是图案，几乎像是从皮肤底下抬起头。
那三张脸都睁开了眼，眼角甚至渗出两道血痕。
孙悟空的金箍棒在背脊上泛着越来越亮的金光。
二郎真君的额间竖纹，则像一只真正盯人的眼睛。
陈朵看得心口一跳。
她第一次生出一种念头。
这不是纹身。
这是活的。
纳森王也察觉到了不对。
她的瞳孔微缩。
因为她发现，自己压上去的神树之力，没有直接把张狂按死，反而在被吸走。
不是散掉。
是被吃掉。
张狂脚下的绿色炁脉，一缕一缕往他身体里钻。
先是外面的压力被削弱，然后是更深一层的生命力，顺着他背后的刺青往里钻，像被什么东西接过去了。
纳森王第一次失声。
“你在做什么。”
张狂脸上的表情已经有点不对了。
他的呼吸变得更重，眼神里那点冷静开始被另一种更直白的欲望盖住。
他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像是在压住心脏，又像是在压住里面那股快要喷出来的贪婪。
“我没做什么。”
“是你自己送上门。”
纳森王心里一惊。
她终于明白了。
不是张狂在硬撑。
是他体内的东西，正在借神树的压力，疯狂进食。
“停下！”
“立刻停下！”
她抬手再压。
更粗的翠色炁脉从地里冲出来，直接缠上张狂双腿。
可这一次，张狂不仅没被压回去，反而笑了。
“对。”
“再来点。”
张楚岚趴在地上，嘴都快合不上。
“狂哥这是……”
“在吃那棵树的劲？”
陈朵脸色很沉。
“不是单纯吃炁。”
“是把神树的生命力，转成他自己的。”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
“这也能行？”
冯宝宝手里的铁锹都放低了。
她少见地有点迟疑。
“这娃子，胃口有点大噻。”
张狂的手臂一扬，数根缠在身上的无形炁脉被他硬生生扯断。
那些被扯断的线没有立刻消失，反而在空中抽了一下，像活物一样抖。
然后全被他背后的刺青吞了。
张狂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臂上的咒印纹身，比之前更亮，更红。
像被喂饱了一样，发着烧。
纳森王脸色终于变了。
“你是怪物。”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狂抬起头，眼里那层血色越来越浓。
他扭了扭脖子，骨头轻响一串，声音里却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怪物？”
“你刚才不是还说我是凡人吗。”
“怎么。”
“现在又开始改口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
那一步落下，地面的翠绿色炁脉直接少了一片。
像被谁拿刀刮掉了。
纳森王终于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神树领域，正在被张狂身上的东西反吃。
她第一次心里发紧。
“你不能继续。”
“你说不能就不能？”
张狂笑了。
那笑已经不是平时那种欠揍。
而是带了点发疯前的兴奋。
“我家这几位爷饿了。”
“你非得把饭送到嘴边。”
“那不吃，太不给你面子了。”
他说完，双手猛地一撕。
一条横贯在胸前的无形炁线被直接撕开。
重压顿时松了一截。
张楚岚眼睛都直了。
“这还是人力吗……”
陈朵低声说。
“他已经开始适应了。”
“而且，他在变强。”
张狂自己也感觉到了。
刚才那种快要把脊梁压断的感觉，正在一点点退。
不是压力没了。
是压力变成了别的东西，开始填进他身体里。
那感觉很危险。
也很爽。
因为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炁在往上窜。
速度很快。
快到他的手背都在发烫。
脑子里，哪吒在笑。
“再来。”
“还不够。”
“我要更热的。”
孙悟空也在叫。
“别停！”
“这棵树好吃！”
“抢他的！”
二郎真君冷冷一句。
“够了。”
“再往上走，你自己也会失控。”
张狂眼神一闪。
失控？
他现在就已经有点想把这棵树直接掰下来点火了。
他抬脚往前走。
纳森王脸色大变。
“拦住他！”
身后几名纳森卫立刻扑上来。
可他们刚冲近，张狂背后的哪吒刺青猛地睁眼，暗红色煞气化成几道实质触须，直接扎进了地面炁脉里。
那些纳森卫身体一僵。
下一秒，整个人被一股反力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张狂看都没看他们。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前方轻轻一勾。
“来。”
“再给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