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狂缓缓抬起双手。
他周身的炁开始往一个点里收，收得很狠，像把全身力气往骨头缝里压。
下一秒，那股炁又猛地反向旋开。
不是杂乱的散，是有节奏的拧动，压缩，再拧开，再压缩。
张楚岚看得喉头发紧。
“这家伙在干嘛……”
陈朵声音很轻。
“他在改自己的炁路。”
“强行把同步率往上推。”
纳森王也察觉到了不对。
“停下。”
她厉声一喝，双手猛地往前一压。
地上的木傀儡全都加速冲锋，数十根树刺同时抬起，直奔张狂胸口和喉咙。
张狂却没退。
他只是在傀儡扑到近前的一瞬间，猛地睁大了眼。
左眼火光冲上半空，右眼银芒直接贯穿前方领域。
两道光撞在一起，半空发出刺耳的裂响。
四周那片绿色领域，硬生生被烧开一个大洞。
张楚岚喉咙发干。
“这也行？”
纳森王脸色第一次沉了下去。
她抬手一拢，更多绿芒从树心里涌出来，试图把那个洞补上。
张狂抬起头，盯着她那只手，嘴里吐出一句。
“你补得上再说。”
话音落下，他脑子里那座老戏台突然一震。
幕布后面的三尸神全都站了起来。
孙悟空把棍子一甩。
“给他点颜色瞧瞧！”
哪吒把小腿一翘，笑得发尖。
“我要烧穿她的王座！”
二郎真君脸色冷得发硬。
“别磨蹭。”
“再拖，他的炁会被磨碎。”
系统那边没有弹窗，只在咒印纹身里闪出一串暗红的纹路。
张狂能感觉到，体内某个阈值正在往上跳。
他还差一点。
只差一点。
他盯着纳森王，忽然笑了下。
“你不是说我会干涸吗？”
“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
“我干不干得了。”
他说完，周身炁流猛地往里一缩，再往外一顶，整个人的气势当场变了。
张楚岚心里一咯噔。
“他要来真的了。”
陈朵抬头望着那片被烧开的领域空洞，手指不自觉收紧。
“下一步，不是打穿她。”
“是把她的规则掀了。”
纳森王也抬起头，第一次没有马上说话。
她看着张狂眼底那股越来越重的危险，慢慢抬起了手。
“那就让我看看。”
“你还剩多少炁，能撑到哪一步。”
张狂回了她一个字。
“来。”
——————
张楚岚是真的急了。
周围的木傀儡越打越多，地上的绿芒一层叠一层，打碎了就补，砍断了又长。
他一脚踢翻一个刚爬起来的木头人，转头就冲张狂喊。
“狂哥！”
“这么耗下去不行！”
“咱们几个都会被拖死在这儿！”
木傀儡从侧面又扑过来，张楚岚抬手一道雷法劈碎它半边身子，额头全是汗。
“你到底有没有别的招！”
“别光顾着眼睛发光啊！”
张狂站在原地，任由两根木刺从肩头擦过去，衣服又裂开一截。
他没立刻回话，只是把胸口那口气慢慢压下去。
这地方太压人了。
每一次呼吸都得费力。
可越是这样，他越能感到体内那股被压着的劲在往上顶。
不是慌。
是火。
他慢慢闭上眼。
张楚岚一下急了。
“你闭眼干什么！”
“这时候别给我摆深沉啊！”
陈朵立刻道。
“别吵他。”
“他在找点。”
张楚岚一边躲傀儡一边瞪眼。
“找什么点？”
陈朵没空解释太多，只盯着张狂的肩背。
“他不是在看外面。”
“他在看自己能不能撑住下一次冲击。”
张楚岚听得心里更没底。
“这话说的，跟临死前留遗言似的。”
冯宝宝一铁锹拍飞两只傀儡，抬头看向张狂。
“喂。”
“你要是想憋招，快点。”
“这些东西烦得很。”
张狂还是闭着眼。
他脑子里，孙悟空已经骂开了。
“闭个屁的眼！”
“那老娘们都要把你炁路锁死了，你还不狠狠干她！”
哪吒在一旁跟着起哄。
“睁开嘛。”
“我想看她吃瘪。”
二郎真君语气冷得很。
“安静。”
“他在换呼吸节奏。”
“这东西急不得。”
张狂在心里回了句。
“闭嘴。”
“我知道。”
孙悟空一愣，随即更不爽了。
“你知道个鬼，你刚才都快让她抽空了！”
张狂没再理脑子里的吵架。
他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胸口和丹田之间那条线。
以前用炁，他靠的是直接推，直接打，直接拼。
可这片领域不一样。
这地方在抽空气，抽感知，抽走他每一次出手的顺滑感。
越用力，越被卡。
那就不能再按老路来。
张狂站在原地，呼吸放得很慢。
吸进来，停半拍。
再吐出去。
再吸。
再停。
体内的炁开始跟着这个节奏转。
先前那点乱冲乱撞的劲慢慢被他压成一股线，顺着胸口往上走。
张楚岚一边打着一边偷看，越看越觉得不对。
“他怎么一点一点静下来了？”
陈朵低声回他。
“不是静。”
“是把乱劲收成一个口子。”
“他要开更大的东西。”
纳森王站在远处，冷声道。
“还在拖？”
“没用的。”
“在我的王域里，你的每一次呼吸都归我管。”
“你越用力，越快死。”
张狂终于睁眼。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单纯的火，也不是单纯的银。
他左眼先彻底烧开，三昧真火在瞳孔里转了一圈，火光往四周压。
右眼紧接着亮起，银芒直接刺破前方的绿雾，把地面那些被压住的脉络照得一清二楚。
金银双色在半空里对上。
周围那片绿色领域被硬生生灼出一个更大的空洞。
洞口边缘的树叶瞬间卷曲，地上的木傀儡脚步也明显慢了半拍。
张楚岚看着这幕，嗓子都发干。
“这不是眼睛了吧……”
“这都快成两台炮了。”
陈朵没有接话。
她看到的不只是光。
她看到的是张狂身体里的气势开始变质。
那不是单纯的炁在涨。
是某种更狂的东西，正在从骨头里往外爬。
纳森王也感受到那股变化，脸色彻底收住了。
她抬手一握，树冠上的绿芒猛地往下一沉，四周领域直接压低一截。
“别想翻盘。”
“你今天走不出去。”
张狂歪了下脖子，关节发出一连串轻响。
“走？”
“谁说我要走。”
他抬起手，手腕上咒印纹身亮得发烫。
“我今天是来掀桌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