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不住了。”
“不是压不住。”
“是他把能压的都撤了。”
张狂站在原地，呼吸变得很深。
每一次吸气，胸口都像要把整片空气吞进去。
他背后那三尊法相影子也开始往他身上靠。
先是孙悟空的金纹。
再是哪吒的火线。
最后是二郎真君那层冷白的甲光。
三道影子都在往他肉身里沉。
不是附着。
是嵌进去。
张狂能感觉到，自己正被什么东西一层层往外顶。
皮肤先开始发紧。
然后是肌肉。
再然后，骨头。
每一块骨头都在往外翻。
疼得他眼前发黑，可他偏偏觉得畅快。
因为这一次，他不是在撑。
他是在放。
把所有压着的东西，全放出去。
他胸口一震，喉间挤出一声低吼。
“给我开。”
话音落下，背部那幅动态刺青猛地亮起。
哪吒三头六臂的纹路先活了。
紧跟着，孙悟空的金箍棒纹路往下铺开。
二郎真君那边，冷白的眼纹跟着开了缝。
坑底，张楚岚整个人往后坐了一屁股。
“这哪是人。”
“这是把神装往肉身里硬塞啊。”
陈朵看着，手指慢慢攥紧。
“他要把法相和肉身合在一起。”
“要是真成了，他就不是单独的法相了。”
“是自己就是那个东西。”
张楚岚嘴唇发白。
“那还叫人吗？”
陈朵没回，只盯着张狂的脚下。
那里已经开始出现一圈实质的白色气浪。
气浪往外扩，压得草木都趴下去。
张狂抬起头，看着天上密密麻麻压下来的火点。
他没躲。
也没退。
反而抬手，直接按在自己胸口。
下一刻，金光和烈焰同时从他胸腔里炸出来。
不是散。
是冲。
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直接顶住了第一波导弹下坠的气压。
天上原本往下砸的火线，被这股冲力生生顶得停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海面远处的舰桥里，所有人都呆了。
“他顶住了？”
副官声音发飘。
“他一个人，把第一波下坠的气压顶住了？”
指挥官没说话。
他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是发僵。
他盯着那个越来越高的金红身影，嘴唇慢慢发干。
“给我加码。”
“所有导弹全部压上去。”
“我要把他压死在地面上。”
就在他下令的同时，张狂的身体已经冲到极限。
下一刻，三头六臂的轮廓先在他背后完整撑开。
一道。
两道。
三道头颅的影子接连从他肩背后抬起。
三颗头颅，六条手臂，正在他身后成形。
张楚岚在坑里看得呼吸都断了。
“那玩意儿真出来了。”
冯宝宝抬头看着，嘴里轻声说。
“好大。”
“像个神经病。”
张楚岚被她这句弄得差点没笑出来，笑意还没起来就被更大的压迫感压回去。
张狂的背后，六条手臂一条条舒展开。
那手臂不是虚影。
是实打实的肌肉和甲胄。
暗金色的鳞片状护甲一层层从肩背上长出来，往前铺到手腕。
每一寸都在发光。
张狂抬起中间那颗头颅，低声喘了口气。
三颗头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中间那颗还保留着张狂自己的冷。
左边那颗像孙悟空，眼里只有兴奋。
右边那颗更狠，嘴角扯着火光，像哪吒刚从炉子里爬出来。
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
可他现在根本没空管这个。
因为力量还在往上堆。
三只手先托到胸前。
掌心向内。
火气在中间缓缓聚起。
一朵暗红色的火莲开始成形。
那火莲刚出现，整个岛上的空气就开始发干。
坑底的张楚岚喉咙一紧，赶紧低头咳了两声。
“这温度不对。”
“离这么远我都觉得嗓子疼。”
陈朵也皱了皱眉。
“那不是普通火。”
“里面夹着炁。”
“碰上会烧进经脉里。”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
“他还能弄多大？”
陈朵只看着。
“看他想不想停。”
张狂没停。
另外三只手猛地张开。
一根金色长棒在空中一点点显形。
先是虚影。
然后是实体的轮廓。
再然后，整根棒身上的纹路一节节亮起来。
那根棒子越变越大，最后长到近百米。
棒身一压下去，连海风都像被砸断了。
张楚岚眼睛都直了。
“那是金箍棒？”
“他把那玩意儿都给弄出来了？”
脑子里，孙悟空哈哈大笑。
“对！”
“这才像样！”
“拿好！”
“砸烂他们！”
哪吒也兴奋得不行。
“烧！”
“全烧！”
二郎真君冷声提醒。
“别只顾着狂。”
“先看落点。”
张狂听着脑内的吵声，呼出一口热气。
他现在知道，自己站在什么位置上。
不是人。
也不是神。
是夹在中间，偏偏还活着的东西。
这感觉不算好受。
可他没准备把自己再缩回去。
他看着海面，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
“来。”
“让我看看你们的炮，够不够硬。”
同一时刻，舰队无人机把画面传回主舰。
指挥官看着屏幕上那尊足有六丈高的魔神，脸上的血色彻底退光。
副官手都在抖。
“这东西还能算是异人吗？”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高层都在盯着那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头六臂的魔神立在岛心，胸前火莲转着，手里百米长棒横着，脚下白气外翻。
那不是怪物。
那是活着的神话，偏偏长在现实里。
张狂抬起六只手，缓缓扭了扭脖子。
骨节发出一串闷响。
他低声说。
“第一波。”
“先别急着死。”
下一秒，他朝着天空踏出一步。
整个纳森岛都跟着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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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钻地导弹已经落到张狂头顶不到百米。
那一刻，坑底的张楚岚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眼里只剩天上那一片火尾。
太密了。
密到没缝。
他心里直骂娘。
这帮孙子真是半点不讲武德。
冯宝宝伸手把他脑袋往下一按。
“趴着。”
张楚岚急了。
“趴什么趴！”
“上面那玩意儿砸下来，整岛都得翻！”
冯宝宝偏头看他。
“那你想出去挨一下？”
张楚岚被噎得一口气卡在喉咙里。
他狠狠抹了把脸上的土，转头再看上面。
张狂已经把那根百米长的金箍棒抬了起来。
他中间那颗头颅微微往后仰，喉咙里先挤出一个字。
“来。”
这一声不大。
可下一秒，三头同时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