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天都在震。
舰桥里，技术官大喊。
“能量峰值超过上限！”
“动力区锁定！”
指挥官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切断主炉！”
技术官疯狂操作。
“来不及！”
“主炉控制反馈失灵！”
副官扭头就往逃生门跑。
指挥官骂道。
“回来！”
副官没有回头。
“我不陪你死！”
他刚跑到门口，舰体猛地一震。
逃生门的电子锁直接熄灭。
副官撞在门上，整个人摔倒。
他趴在地上，拍着门大喊。
“开门！”
“开门啊！”
没有人能给他开门。
张狂的手指落下。
云层里，一道紫金色雷霆撕开夜空。
它从天而降，粗得吓人。
雷光照亮了整片海。
护卫舰上的人全部下意识闭眼。
下一秒，雷霆正中旗舰。
不是打在甲板表面。
而是像一根钉子，直接贯穿下去。
第一层装甲被打穿。
第二层防护板被打穿。
管线，隔舱，弹药通道，能源中继，全都在雷光下炸裂。
雷霆一路向下，精准地扎进动力炉核心。
旗舰内部短暂地亮了一下。
那光从每一条缝隙里透出来。
舰桥里，指挥官看见控制台全部黑屏。
技术官坐在位置上，整个人都呆住了。
副官还在拍门。
通信兵低声说了一句。
“妈的。”
“真劈进去了。”
下一刻，舰体深处传来一声很闷的巨响。
张狂站在甲板上，脚下钢板开始鼓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
动力炉炸了。
但真正的殉爆还差一口气。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舰桥。
隔着玻璃，他看见里面有人在跑，有人在跪，有人在吼。
指挥官还站着。
那人看着他，嘴巴动了动。
张狂没听见。
也不想听。
他转身，看向纳森岛的方向。
张楚岚那边还没撤。
他得过去。
可就在他准备起身的瞬间，舰体深处第二声巨响传来。
这一次，整艘旗舰从内部鼓了起来。
甲板裂开。
火光从裂缝里往外喷。
张狂脚下一空。
他整个人被冲击波顶起。
而下方，那艘三百米长的旗舰，终于撑不住了。
——————
新出来的东西还没完全露面，张狂先停住了。
不是怕。
是他忽然发现，没必要再陪这帮人一层一层拆下去了。
零号已经死了。
主炮废了。
舰上的火力节奏也乱了。
更关键的是，他的天眼已经顺着船体的炁流和能量传输，看见了更下面那颗还在高速运转的核动力主炉。
那玩意儿才是整艘旗舰的心脏。
把心脏打爆，剩下的都不用看。
钢门后，低沉的喘息越来越近。
那头还没出来的家伙像是闻到了血味，脚步每落下一次，周围甲板就跟着轻轻一震。几个还没逃远的水兵被吓得腿都打飘，恨不得当场跳海。
张狂偏了下头，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疼。
真疼。
毒液也还在肉里钻。
可他现在脑子反而清楚得很。
“再打下去，纯浪费时间。”
脑海里，孙悟空不太乐意。
“浪费什么时间？”
“后头那个也拆了！”
哪吒也跟着起哄。
“对啊。”
“都放出来嘛。”
“反正最后都得死。”
二郎真君倒是认可。
“主炉在你脚下三层偏后位置。”
“外部装甲厚，常规手段来不及。”
“用雷。”
张狂吐了口带腥味的气。
“我知道。”
他一步跨出，没去迎那头更大的怪物，反而走到了甲板中央那块最空的地方。
这一动作，让舰桥里的人全愣了。
副官盯着监控，连忙开口。
“长官，他没往里冲。”
“他停下了。”
指挥官本能地觉得不对。
“他想干什么？”
技术官死死看着热成像和能量波动图，下一秒，脸直接白了。
“上空云层又在聚能！”
“他要再放雷法！”
指挥官头皮一下炸开。
“主炉防雷屏障呢！”
“快启动！”
技术官声音都劈了。
“来不及！刚才主炮回冲把一部分屏障节点烧了！”
副官急得直拍台子。
“那就升紧急偏导层！”
“把雷往外引！”
“快啊！”
舰桥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有人输入指令，有人调配路由，有人甚至开始申请弃舰通道。可谁都明白，现在做什么都晚了。
甲板上，张狂已经慢慢抬起了右手。
他浑身是血，衣服被撕得乱七八糟，肩背全是爪痕和灼痕。可他就这么站在那，反而比刚才按着零号活撕的时候更让人发寒。
因为那股凶，现在沉下去了。
沉成了一种更重的东西。
张狂抬头看天。
夜空本来已经散开的乌云，竟又一点点压了回来。
海风开始变。
先是冷。
接着是乱。
再往后，整片天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云层翻得越来越低。云里开始有电光游走，一开始只是几道细亮的线，后来越来越粗，越来越密，最后全搅在一起，硬是把上空染出一片发闷的紫金色。
远处几艘护卫舰上的人也看见了。
有人哆嗦着问。
“那是天气？”
旁边一个老兵脸都扭了。
“你见过天气盯着一艘船劈的吗？”
“那是冲我们来的！”
这句话一出，整片通讯频道都炸了。
“旗舰上空发现异常雷暴！”
“重复，旗舰上空发现异常雷暴！”
“请求脱离编队！”
“请求脱离编队！”
可旗舰已经来不及回他们了。
因为张狂开口了。
“戏唱完了。”
他垂眼，看向脚下更深的位置。
“该送你们上路了。”
说完，他食指朝天。
那一瞬间，云层里那团憋了半天的雷意像是终于找到了口子。
张狂背后的水墨刺青猛地一烫。
手臂上的红色咒印顺着筋络一路亮起，像血在发光。
脑海里，戏台两侧的红底黑字一下垂了下来。
上头只有八个字。
今日宜杀生，忌慈悲。
孙悟空兴奋得直拍案。
“来了！”
哪吒笑得发颤。
“劈穿它！”
二郎真君只说了四个字。
“别劈偏了。”
张狂没理他们。
他只是把那根指天的手指，缓缓往下一落。
“天罚。”
两个字刚出口。
天上那道雷就下来了。
不是小雷。
也不是分叉乱窜的电网。
是一整道接天连海的紫金雷柱。
粗得吓人。
从云里砸下来的时候，甚至先把空气压出一声沉闷怪响。甲板上的人先看到光，下一秒才听见耳朵里一阵猛震，像有人拿铁锤在脑仁上狠狠干了一下。
整个夜空，直接亮成白天。
紫金雷霆直直劈在旗舰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