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狂接过卫星电话，随手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赵方旭那标志性的浑厚嗓音。
只是这一次，这位哪都通董事长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随和。
“张狂。”
赵方旭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上位者极强的压迫感。
“东海据点沉没的事情，卫星已经拍到了。”
“数千平米的海上要塞，五分钟内彻底消失。”
“沿海几个大区的负责人现在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赵方旭顿了顿。
“你在那里，到底干了什么？”
张狂靠着船舱，漫不经心地掏出打火机。
“咔哒”一声，点燃了第二根烟。
“没干什么。”
“宰了几个不长眼的杂碎，顺便帮你们清理了一下海里的垃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传来一声重重的拍桌子声。
“张狂！你别跟我打哈哈！”
“不周山遗迹塌了，刑天头颅失踪！”
“现在你又搞沉了海外异人的一个重要据点！”
“最重要的是，董事会得到了确切情报。”
赵方旭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刀。
“你体内，是不是融合了不周山里的‘封神榜残页’？”
此话一出。
张楚岚的瞳孔瞬间收缩。
坏了。
纸终究包不住火，高层还是察觉到了张狂力量的本质。
“赵董，这事儿其中有误会。”
张楚岚立刻凑到电话跟前，开启了他最擅长的和稀泥模式。
“老张在不周山确实受了点伤，但那什么封神榜我们见都没见过。”
“我们这次出海，纯粹是追踪药仙会余孽。”
“您也知道，陈朵那边……”
“张楚岚，你闭嘴。”
赵方旭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我没在问你。”
“张狂，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吗？”
“王家虽然废了，吕家也元气大伤，但十佬里还有其他人。”
“全性那帮疯子，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海外势力。”
“一个能让凡人获得神格的东西，足以让整个异人界掀起第三次世界大战！”
张狂听着电话里的威胁，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狂妄的弧度。
他手臂上那些干瘪的青色血管里，突然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红芒。
戏台里。
孙悟空的皮影在疯狂跳跃。
“让他来！让他把那些什么十佬全叫来！老孙要打十个！”
哪吒的笑声尖锐刺耳。
“对呀对呀，把他们的皮都剥下来，挂在赵方旭的办公室门上！”
张狂吐出一口浓烟。
“赵胖子。”
“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张狂这三个字一出口，旁边的张楚岚吓得差点跳起来。
这可是公司的一把手！
电话那头的赵方旭明显也愣住了。
“张狂，你……”
“我不管什么十佬，也不管什么海外势力。”
张狂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残暴。
“封神榜是不是在我身上，跟你们没关系。”
“谁要是不服，让他自己来找我。”
“只要他做好了被我把脑袋拧下来的准备。”
“张狂！”赵方旭的语气彻底严厉起来。
“你以为你一个人能对抗整个规则吗？”
“公司是维持平衡的，如果你成了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那我就连这个平衡一起砸了！”
张狂冷冷地打断他。
“啪”的一声，张狂直接捏碎了手里的卫星电话。
塑料外壳和电子元件碎了一地。
张楚岚捂着脸，痛苦地哀嚎了一声。
“祖宗啊！你这不是把公司彻底推到对立面吗！”
“本来还能周旋一下的！”
张狂看都没看地上的残骸一眼。
“周旋个屁。”
“他们想要的不是真相，是控制。”
“老子这辈子，绝对不会再戴上任何人的紧箍咒。”
脑海中，孙悟空的皮影大笑起来。
“好！有骨气！像俺老孙当年的脾气！”
接应船在夜色中全速航行。
天快亮的时候。
船终于靠岸了。
这是一个偏僻的废弃军港。
岸上没有迎接的人群，只有一排冷冰冰的黑色轿车停在码头上。
车旁边，站着几十个穿着各色服装的异人。
有哪都通的高级员工，有穿着唐装的世家子弟。
甚至还有几个气息阴冷，明显不是正路子出身的家伙。
审查，试探，监视。
所有的麻烦，在他们靠岸的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冯宝宝走到张狂身边，从兜里掏出一把崭新的冈本零点零一。
“要全埋咯不？”
她问得很认真。
张狂摇了摇头。
他现在的状态，如果强行动手，神性侵蚀会瞬间撕裂他残破的肉身。
但气势不能输。
张狂挺直了腰板，准备迎着那些充满敌意的目光走下舷梯。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破旧道袍、戴着一副圆框墨镜的老道士。
慢悠悠地从那群黑衣人身后挤了出来。
老道士手里拿着一根吃了一半的冰棍，晃晃悠悠地走上舷梯。
“让让，都让让。”
老道士无视了周围那些异人杀人的目光，直接来到了张狂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张狂一眼。
“啧啧，伤得不轻啊，小伙子。”
张楚岚一眼就认出了老道士身上的道袍样式。
“龙虎山的天师府门人？”
老道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没理张楚岚，而是直接从道袍宽大的袖子里。
掏出了一个极其古董的老年机。
“滴滴滴”的按键声在安静的码头上格外刺耳。
老道士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把手机递到了张狂面前。
“接吧。”
“我家老天师，要亲自跟你聊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