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瞬间死寂。
原本那些跃跃欲试、准备上来盘问试探的各方势力。
在听到“老天师”三个字后。
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集体往后退了三步。
一绝顶，两豪杰。
张之维的名字，在异人界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张狂看着面前这个掉漆的老年机，伸手接了过来。
放在耳边。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剥花生的细碎声音。
紧接着，是张之维那慢条斯理、却仿佛在耳边炸响的声音。
“张狂啊。”
“这大半夜的，火气不要那么大嘛。”
虽然没有见面。
但仅仅是这几个字，张狂脑海中的老式戏台就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三尸神的反应极其剧烈。
孙悟空的皮影猛地窜上了戏台的横梁，呲牙咧嘴。
“这老杂毛的炁好强！比五指山上的封条还要厚重！宿主，让俺老孙出去会会他！”
哪吒则本能地往幕布后面缩了缩，声音里带着一丝忌惮。
“打不过……现在的状态绝对打不过……”
二郎真君冷哼了一声。
“天师度，凡人道法的极致。宿主，保持敬畏。”
张狂强压下脑子里的吵闹，冷冷地回了一句。
“老天师，大清早的让门人送个电话来，不会就是为了劝我消火吧？”
张之维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你的事，赵胖子都跟我说了。”
“你也不用怪他，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有他的难处。”
“我打这个电话，不为公司，也不为你体内那张破纸。”
张之维嚼碎了一颗花生米，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我是来提醒你一句。”
“你现在，是不是在找沉船岛？”
张狂眼神一凛。
“您也知道那地方？”
“呵呵，三十年前，冯老弟去不周山之前，曾上过一次龙虎山。”
张之维叹了口气。
“他跟我下了一盘棋，聊了一整夜。”
“关于蓬莱，你们现在的认知，太浅了。”
张之维的声音不再随和，而是带上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威严。
“白祈那些人，以为蓬莱是寻仙问药的仙岛。”
“以为拿到了刑天神火，就能打开那扇门，获得长生。”
“简直是放屁。”
张之维冷哼了一声。
“蓬莱，从来都不是什么仙岛。”
“那是一个‘囚笼’。”
张狂愣住了。
“囚笼？”
“对。”张之维的声音低沉如水。
“封神榜上，为什么会有神名消失？”
“那些在远古时代就不甘心被规则束缚的旧神，去哪了？”
“张狂，你体内的力量确实很强，但你现在连神格的皮毛都没摸透。”
“一旦蓬莱被打开。”
“跑出来的，绝对不是什么长生药。”
“而是连我们这帮老骨头，都压不住的怪物。”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磕在桌子上的声音。
张之维做出了最后的警告。
“七天后的公海，你可以去。”
“但记住两件事。”
“第一，留着你的命，别被神性彻底吞了，否则我下山第一个拍死你。”
张之维顿了顿，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二件事。”
“到了沉船岛，不管发生什么。”
“绝对、绝对不能让冯宝宝……”
“先看到海底的那座门。”
张狂眉头紧锁。
“为什么？”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张之维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张狂拿着老年机，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冯宝宝。
清晨的海风吹拂着冯宝宝凌乱的长发。
她没有看张狂。
也没有看码头上那些虎视眈眈的异人。
冯宝宝正垫着脚尖。
那双向来空洞、毫无杂念的大眼睛，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遥远的深海尽头。
她的眼瞳深处，竟然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她的淡金色光芒。
“宝儿姐？”
张楚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冯宝宝缓缓转过头，指了指大海的方向。
“张楚岚。”
“海底下头，有人在喊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