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校企合作办公室的大门被敲响。
熊敬一刚把昨天的财务交接文件整理好，门外就进来了三个学生。
领头的是机械学院的大四学生何林,手里捏着一份盖了三个团队红手印的联名申请。
那份申请被推到熊敬一的办公桌前，黑体打印的诉求格外扎眼：
《关于请求复核初审结果、纠正赛事资源垄断与不公的公开联名书》。
申请上列了三条。
第一，要求今心集团设立的联合研发中心向所有终审入围队伍开放，不得独厚049号项目。
第二，要求终审取消双盲闭门答辩，改为阶梯教室公开答辩，设置学生与媒体旁听席，并开放全场公开质询环节。
第三，两支因硬件环境不足初审落选的队伍，要求重新组织复核打分。
熊敬一拿起来扫了两眼，眉头跳了一下。
行文逻辑严密，条例引用的全是大赛刚挂出来的新章程，显然背后有人指点。
何林，你们这联名书组委会收到了。
熊敬一把纸按在桌上，语气平静。
你们先回去，组委会会尽快给出答复。
何林梗着脖子，眼神直视熊敬一。
熊主任，我们团队三个月总共花了六百块钱，连买个好点的传感器都得四处借。
049号不仅拿了两万多的一线配件，还能直接进今心的顶级实验室调数据。
我们不争奖金，但要是连终审都闭门搞，大家怎么相信结果？
熊敬一点点头。
我明白你们的诉求，组委会会认真考虑。
你们先回去等消息。
何林带着另外两个学生离开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熊敬一立刻拿起手机，给陈纪安发了条微信。
陈少，展明霄果然动手了，联名信刚送过来。
陈纪安回复得很快。
他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
熊敬一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小李，让宣传组把官网头条撤下来，换新的组委会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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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四十分。
中楠工大校内论坛置顶区出现了一条加红加粗的系统公告：
【关于今心·创翼杯智能硬件大赛终审答辩全面开放及联合研发中心开放预约的决定】。
通告的内容干脆利落。
今心集团智能感知联合实验室即刻起向全体终审队伍开放，并配备专职工程师协助保障安全。
终审答辩将于明日上午八点三十分在大礼堂全公开举行，全程开放现场提问与实机动态演示环节。
公告一出，整个校园网论坛反对的声音明显减弱了。
之前叫嚣着黑幕和资本特权的水军号，全都停止了发言。
那些原本被挑动起火气的普通学生，点进公告后发现，今心竟然真的把几百万的联合实验室敞开给大家用。
机械学院机房里，何林呆呆看着屏幕上的实验室排班表，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
何哥！快抢啊！今心那个顶级测试台放出明天的预约号了！
同组的组员猛地推开机房门，满脸狂喜。
咱们那个避障小车卡在模拟风洞里调不出来，去他们的大平台测两个小时就能搞定！
赶紧点预约，不然被自动化学院抢光了！
何林咽了下口水，手忙脚乱抓起鼠标，抢在系统挤爆前锁定了今天下午两点的测试机位。
至于之前跟展明霄达成的同盟，早就被这顶级资源砸没了。
穷学生要的是做出来东西，不是给富家公子当枪使。
而另外两支在初审就被淘汰的队伍，在看到专家组公开调阅的初审原始日志后，彻底没了脾气。
底层代码大面积套用现成库，基础硬件响应超时三倍以上。
白纸黑字的数据摆在阳光下，连申诉的脸面都没了。
不到一个小时，展明霄费尽心机串联起来的同盟当场散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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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外，一间茶室的包厢内。
展明霄猛地把手机拍在茶桌上，茶水溅湿了西装袖口。
他低吼了一声。
旁边的宋凯脸色发白，小心递过纸巾。
展少……何林他们反水了，刚预约了今心实验室的机位，我打电话过去他根本不接。
还有另外两家被淘汰的，看到复核日志就缩回去了，说不想惹事……
展明霄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公开答辩公告，胸口剧烈起伏。
他本来以为今心和陈纪安会为了护短而选择息事宁人，用权势压下联名信。
只要陈纪安敢压，他就能借着资本霸凌的话题，在校内把祁东叙和今心彻底搞臭。
可陈纪安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直接把大门全部推开，顺便给所有入围队送了波天大的人情。
展少，那咱们……后天还搞吗？
宋凯有些发怵，低声问道。
我爸那边昨天已经下了死命令，让我不要再招惹陈纪安了……
搞！为什么不搞？！
展明霄猛地转过头，眼里布满血丝。
他陈纪安不是要公开答辩吗？不是要开放质询吗？
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自己找死！
展明霄把手机屏幕甩到宋凯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技术问题清单，二十多个问题，每一个都针对无人机避障系统的核心逻辑。
那是他托在深城的朋友，花钱找了个匿名的技术顾问连夜整理出来的。
把这个交给电气学院那个替补队员，叫什么来着……对，叫李峰。
展明霄冷笑一声。
就说只要他在台上照着念，能让祁东叙当场答不上来，我保他拿到优秀毕业论文。
台上十几个专家看着，几百个学生围着。
只要祁东叙答不上来哪怕一个问题，只要他的避障在现场演示时出半点差错……
展明霄扯出一个笑。
我就能让他在全校面前，当场下不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