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干部有突发事件预判机制!”
苏蔓扬起下巴,语速飞快,声调又高又尖。
“小樱出门时状态极差,眼泪止不住,”
“我作为室友兼院学生会干部,”
“提前十分钟向辅导员备案风险,”
“完全符合学生工作流程!”
她一把挽住段樱的胳膊,转头看向周敏。
“周老师,这能算什么漏洞?这叫负责任!”
周敏抬手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陈纪安脸上扫了一下,随即点头。
“苏蔓的处理符合学生干部应急条例。”
周敏声音严肃起来,直接定调。
“时间差几分钟说明不了根本问题,”
“陈纪安同学,不要在细枝末节上转移焦点。”
陈纪安坐在椅子上,没接话,眼皮都没抬一下。
段樱听到辅导员表态,眼泪掉得更急,肩膀顺势靠在苏蔓肩头,抽泣声在大半个办公室里回荡。
“阿叙,你非要把我逼到这一步吗?”
段樱抬起红肿的眼皮,声音哽咽。
“我是一个女生,我疯了吗,”
“我拿自己的清白当着全校的面来污蔑你?”
她抽出一张纸巾擦拭眼角,声音直发颤。
“房是你开的,卡是你刷的,”
“你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承认了!”
“这事你怎么赖得掉?”
“对啊,谁主张谁举证!”
苏蔓指着祁东叙,步步紧逼。
“既然你祁东叙承认了开房,”
“那你现在拿什么证明你没碰小樱?”
“你拿得出来证据吗?”
“拿不出来,那就是提起裤子不认账!”
站在旁边的室友冷笑一声,凑到段樱耳边,声音也没藏着,正好全屋都能听清。
“小樱,你干脆去保卫处告他强迫算了。”
“姑娘家的名誉都被他踩碎了,”
“你还顾念什么旧情?直接报案抓他!”
门缝外看热闹的学生又开始交头接耳,七嘴八舌的议论飘了进来。
“是啊,房门一关,孤男寡女的,里面干了什么谁能知道?”
“大半夜带前女友去酒店,难道是为了盖棉被纯聊天?”
门外一个男生探着脑袋,冲祁东叙扬了扬下巴。
“兄弟,你说句实话呗,”
“带姑娘去酒店开房不就是奔着那事去的吗?”
“现在发达了转头不认账,真挺没意思的。”
门外一阵哄笑。
祁东叙站在原地,嘴唇发白,整张脸没有半点血色。
他张了张嘴,胸口起伏剧烈,喉咙里发堵,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百口莫辩。
所有投过来的眼神都带着刺,全在审视着他。
陈纪安转了转手里的水笔,啪嗒一声搁在桌面上。
“酒店监控。”
陈纪安抬起眼,看向周敏。
“凯悦酒店的常规录像确实因为满一个月,被系统自动覆盖了。”
周敏皱了下眉,还没开口,陈纪安便继续道:
“但覆盖不代表彻底抹除。底层存储服务器的物理硬盘里,原始数据碎片还在。我的人半小时前已经带着专业设备进了酒店机房,正在现场做底层扇区恢复。”
“周老师,给我二十分钟,恢复出来的数据马上送过来。”
这话一出,段樱的抽泣声猛地卡在喉咙里。
苏蔓的眼角也跟着跳了一下。
两个人的慌乱在一瞬间闪过,但苏蔓反应极快,立刻讥讽出声。
“笑死人了,恢复数据?”
苏蔓抱起胳膊,满脸不屑。
“装什么黑客高手?就算让你把监控恢复出来又能怎么样?”
“走廊监控还能拍进房间内部不成?”
“监控拍得到床上发生了什么吗?”
门外围观的学生立刻跟着点头附和。
“就是啊,监控只能拍到走廊,拍不到房间里啊。”
“我看这就是大少爷在帮室友拖延时间吧?缓兵之计罢了。”
“就算调出来监控,证明俩人一起进的屋,那不反倒坐实了吗?有啥用。”
议论声越来越大,局面完全倒向了段樱那一边。
苏蔓见风向大好,往前跨了一步,把那份情况说明重重拍在办公桌上。
“周老师,这事不用再议了!”
苏蔓语气凌厉,眼神里透着胜券在握的快意。
“如果祁东叙今晚拒不认错,”
“我立刻以学生会名义向上级部门递交材料,”
“要求校团委和纪委严肃追责!”
她转头对着祁东叙,语气里透着虚伪的惋惜。
“祁东叙,周老师是在保你!”
“你自己现在主动把字签了,认个错,”
“学院处分还能从轻。”
“你要是再拖下去,”
“等纪委和保卫处立案调查,”
“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祁东叙身子晃了晃。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关节泛白。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那张被推到眼前的纸。
“安哥……”
祁东叙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得不成样子。
“要不……算了吧。”
他没有看陈纪安,眼眶通红。
“监控就算拿到,也确实拍不到屋里……”
“我现在把字签了,就算背个警告,”
“项目还在,”
“以宁也不用跟着我在这丢人……”
站在后头的高宇也急了,伸手扯了扯祁东叙的衣角,声音发颤。
“老祁……要不就听周老师的吧?”
“别硬扛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帮女人根本不讲道理啊。”
满屋子人都在等他屈服。
周敏靠在转椅上,把碳素笔往前推了半寸。
段樱咬着嘴唇,眼底划过得逞的神色。
陈纪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祁东叙身侧,抬手按住祁东叙的后颈,力道很大,直接将祁东叙垂下的脑袋扳了回来。
“还没到放弃的时候,你认什么输?”
陈纪安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冷得结冰。
“你忘了五大图书馆那个挠痒痒的肖明涛了吗?”
祁东叙浑身猛地一僵。
“他也妥协了。”
陈纪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落进所有人耳朵里。
“为了平息事端,他承认了根本没做过的事,”
“签了和解书。”
“结果呢?”
“全网网暴,退学,”
“被钉在耻辱柱上自证强迫,一辈子洗不干净。”
陈纪安伸手抓起桌上那支笔,随手扔进纸篓里,发出一声脆响。
“你做过的事就是做过,”
“没做过的事,你敢签一个字,”
“假的立刻就变成真的。”
“连你都不信自己,指望谁信你?”
祁东叙瞳孔缩紧,胸腔里的空气猛地倒吸进去。
五指死死攥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转过身,迎着周敏严厉的目光,咬着牙,一字一顿:
“我没做过的事,一个字都不会签。”
周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上了压抑的火气。
“祁东叙,这是你自己放弃的机会,”
“别怪学院处理不公!”
门外围观的学生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变了味道。
“卧槽,他这么硬气?眼神看着不像演的啊……”
“难道真被冤枉了?要真做了亏心事,这时候早借坡下驴了吧?”
“装的吧,不签字还能怎么办,死鸭子嘴硬呗。”
就在这时。
陈纪安兜里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卢启明发来一条微信语音转文字:
【安总,酒店硬盘底层碎片已全部复原,视频导出来了。我三分钟到新传院办公楼下。】
陈纪安把手机收回口袋。
他抬头看向坐在桌子后头的周敏,神色从容。
“周老师,再等五分钟。”
陈纪安靠在桌沿上,神情淡漠。
“证据马上就到楼下了。”
段樱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握着纸巾的手猛地一紧,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苏蔓。
苏蔓喉咙动了动,强撑着拔高音量:
“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就算恢复了视频,也根本证明不了房间里没发生事情!”
陈纪安嘴角勾起冷笑,眼神从苏蔓脸上刮过去。
“能不能证明,等视频放出来,让辅导员和大家自己看。”
“看看到底是谁在自导自演,谁在拿别人的清白当上位的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