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那边你不用担心,他们开明得很。”
陈纪安捏了捏她的指尖,“订婚的事,全看你的意思。”
彭灵菲抿了抿嘴唇,从被子里坐起来,长发还湿漉漉地搭在肩头。
“那我可得提前跟你说清楚,咱们江浙这边的规矩,跟你们湘省不太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陈纪安倒是来了兴趣。
“江浙这边订婚讲究排场,得办得体面。”
彭灵菲掰着手指头数,“男方要上门提亲,带聘礼,摆酒席,请双方亲戚朋友见证。女方家也得回礼,准备嫁妆清单,当场过目。”
“订婚宴基本上就是小型婚礼的预演,该有的流程一个都不能少。”
陈纪安挑眉,“这么复杂?”
“可不是嘛。”彭灵菲撇撇嘴,“我表姐去年订婚,光酒席就摆了四十桌,还请了专门的司仪和乐队。”
“你们湘省那边呢?”
“湘省订婚简单多了。”陈纪安想了想,“基本上就是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长辈敲定彩礼和日子,然后互相交换信物,就算订下了。”
“酒席也就是自家亲戚聚一聚,不会搞得那么隆重。”
“真正的大场面,都留到结婚那天。”
彭灵菲听完,眨了眨眼睛。
“那咱们怎么办?按江浙的来还是湘省的来?”
陈纪安伸手把她额前的湿发拨到耳后,语气里没有半点迟疑。
“当然按你们江浙的来。”
“你是江浙长大的,你家里人也都在这边,按你们的规矩办,你舒心,你家里人也舒心。”
彭灵菲眼睛一亮,“真的?你不觉得麻烦?”
“麻烦什么?”陈纪安笑了一下,“我又不是没见过世面。”
“再说了,订婚这种事,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怎么办都不算麻烦。”
“你想要什么样的,咱们就办成什么样的。”
彭灵菲心里一暖,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哥哥你对我真好。”
陈纪安拍了拍她的后背,“一切都听老婆的。”
“叮咚!”
正说着话,玄关方向突然传来门铃声。
彭灵菲从被子里探出头,“你妹妹?”
陈纪安起身走到玄关,按下可视对讲的按钮。
屏幕上显示出陈纪淮的脸。
小姑娘穿着一身居家的针织套装,抱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冲着摄像头挥手。
“哥,开门。”
陈纪安按下解锁键,拉开门。
“这么晚了不睡觉,跑我这来干嘛?”
陈纪淮蹬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进来,把平板电脑往茶几上一放。
“有正事。”
彭灵菲裹着浴袍从卧室走出来,看见陈纪淮,笑着打招呼。
“淮宝怎么过来了?”
“嫂子好。”陈纪淮乖乖问好,然后转头看向陈纪安,“哥,我想签童书翰。”
陈纪安一时间没想起这个名字,“谁?”
“童书翰。”陈纪淮把平板电脑解锁,调出一份详细的风险评估报告,“就是今晚在暗夜星芒陪酒的那个。”
“我让SAG做了完整的背景调查和商业价值推演,报告刚才传过来了。”
陈纪安接过平板快速浏览。
报告做得很细,从童书翰的个人债务结构、家族企业破产进程、司法诉讼状态,到他在娱乐行业的潜在商业价值、风险合规推演,甚至连他的心理状态和翻身动机都分析得清清楚楚。
哦,是他啊!名媛班事件里的那个家伙。
陈纪安想起来了。
“老妹儿,你该不会是看上这落魄贵公子了吧?”
“哥你别瞎说!”陈纪淮无语,“我就是觉得他有商业价值。”
“豪门少爷跌入尘埃,为父还债,这种人设在娱乐圈很吃香。”
“而且他身上有教养底子,又有破碎感,正好符合星芒互娱现在缺的那块拼图。”
彭灵菲在旁边抱着胳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淮宝,你哥故意逗你玩呢。”
“什么落魄贵公子,谁也比不上你那位王储好吧?”
陈纪淮耳根都红了,“嫂子你也跟着瞎起哄!”
陈纪安把平板放回茶几上,靠在沙发靠背上,神情认真了几分。
“你想签他可以,但你得想清楚。”
“童书翰这个人城府很深,星港湾那件事里,童家被当成替罪羊推出来扛雷。”
“他现在表面上认怂还债,心里未必没有怨气。”
“你要是真把他签进星芒互娱,万一他借着公司的名号搞事,或者翻身之后反咬一口,你兜得住吗?”
陈纪淮点点头,“所以我才让SAG做风险评估。”
“报告里写得很清楚,童书翰现在背着六个亿的债务,他爸童文韬因为绯闻和做空事件已经彻底失势。”
“童家现在的司法诉讼还在走流程,家族企业基本上等于被今心集团和德茂资本联手肢解了。”
“他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靠自己赚钱还债。”
“只要合同条款卡死,再加上债务压制,他翻不了身。”
陈纪安沉吟片刻,“你自己拿主意,但丑话说在前头。”
“你要签他,就得把他的所有动向都盯死。”
“别到时候出了岔子,再来找我收拾烂摊子。”
“知道啦。”陈纪淮吐了吐舌头,把平板电脑抱回怀里。
陈纪安看了她一眼,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地说:
“对了,阿聿已经抵达莫斯科转机了,明天凌晨到圣彼得堡。”
“顺利的话,主持完家族议会就能回来了。”
陈纪淮握着平板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的紧绷终于松了下来。
这几天陈聿在曼谷出事,她虽然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但心里一直悬着一口气。
现在听到他已经安全转机,那口气总算落了地。
彭灵菲眼尖,立刻捕捉到了陈纪淮脸上一闪而过的放松。
她凑过去,笑眯眯地问:
“淮宝,我听说你家那位要给你准备告白仪式?”
陈纪淮脸又红了,“我哥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彭灵菲眨眨眼,“都是一家人嘛。”
陈纪安在旁边摸了摸下巴,一脸不解。
“我就搞不懂了,两个人都知道相互喜欢了,还告什么白?”
“这不多此一举吗?”
彭灵菲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哥哥,这叫仪式感,懂不啦?”
“仪式感?”陈纪安挑眉,若有所思。
陈纪淮抱着平板,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那天在箭扣长城露台上的画面。
夕阳西斜,暮色沉金。
陈聿坐在那架九尺斯坦威前,掀开琴盖,修长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
低沉的琴声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着她的心口震动。
他说,这首曲子只弹给她一个人听。
陈纪淮回过神,抱紧了手里的平板,小声嘀咕:
“女孩子哪个不喜欢仪式感?”
“也就我嫂子能忍你。”
陈纪安听完,伸手就要去揉她的头发。
“小丫头片子,没大没小。”
陈纪淮眼疾手快,抱着平板蹬蹬蹬地往门口跑。
“我回去睡觉啦!哥嫂晚安!”
啪嗒一声,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陈纪安和彭灵菲两个人。
陈纪安转过头,看向彭灵菲,神情有些复杂。
“宝宝,我是不是一点浪漫细胞也没有?”
彭灵菲歪着头想了想,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呀。”
陈纪安:……
“但我不嫌弃你呀。”彭灵菲笑着走过来,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你对我好就够了。”
陈纪安把人抱进怀里,“那不行,没情调的直男不是很讨喜。”
“那哥哥加油,让我期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