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两兄妹都回了家。
冠林庄园的厨师团队早早备好了早点。
小笼包,小米海参粥,和几碟家常小菜。
周念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开衫,正拿着瓷勺替陈彦武舀粥。
陈彦武坐在主位上,手里翻着平板看财经简报。
脚步声在楼梯口响起。
陈纪淮揉着眼睛慢吞吞晃进餐厅,陈纪安跟在后头。
“爸,妈,早。”
陈纪淮拉开椅子坐下,趴在桌沿,先捧起温热的豆浆抿了一小口。
豆浆磨的很细腻,甜度刚好,温热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驱散了刚睡醒时的混沌。
她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白瓷碗,看着妈妈替爸爸把掉在盘子边缘的一粒葱花拨开,忽然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变的很轻、很缓。
以前在金风小区,早晨总是兵荒马乱。
闹钟一响就要挤公交,赶着去早读,校门口买个包子还要一路小跑。
那会儿好像永远都在赶时间,很少能在家慢悠悠地喝完一碗热粥。
现在坐在这间能俯瞰整个湖泊的庄园里,晨风吹的窗帘晃动。
不用再担心明天会突然缺了什么。
真好啊!
“怎么一大早就傻笑?”
陈纪安在她对面坐下,顺手拿了个鲜肉包子。
陈纪淮白了他一眼。
“我看爸妈感情好,替他们高兴,不行啊?”
周念笑着把一小碟腌萝卜推到陈纪淮面前。
“快吃,等会儿凉了。”
“妈,你们昨天商量的怎么样了?”
陈纪安咽下嘴里的包子,抬头看向周念。
“婚礼场地定下来了没?”
提到这事,陈彦武放下手里的简报,摘了眼镜搁在桌角,转头看向妻子。
周念端起小碗喝了一口粥,说道。
“我和你爸商量过了,哪儿也不去,就在咱们家后院的湖心岛办。”
陈纪安一愣。
“湖心岛?”
“对啊,地方够大,景致也好。”
周念眉眼舒展,带着温和。
“做几桌家常菜,把两边的至亲、还有相熟的好朋友请过来,大家热热闹闹聚一聚。”
陈彦武在旁边听着,眼底满是纵容与温和。
只要妻子舒心,别说在自家湖心岛办,就算在院子里的草坪上支个棚子,他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听你的。”
陈彦武转头看向陈纪安。
“这事就这么定了。”
周念把目光投向陈纪淮。
“淮宝,妈妈把这事交给你,你全权负责策划,怎么样?”
“交给我?”
陈纪淮眼睛一下子亮了,手里的调羹都放了下来。
“你女孩子家,心思细腻,又有审美。”
周念温声细语。
“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花架子,简单、温馨、好看就行,预算上不封顶,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陈纪淮立刻坐直了身子,胸脯拍的啪啪响。
“妈,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我绝对给您策划一场独一无二的湖心岛婚礼,既温馨又有排面,保证让您终生难忘!”
陈纪安在旁边轻嗤了一声。
“可别整成你那男模公馆的风格。”(这样有点轻浮,改别的)
陈纪淮隔着桌子踢了他一脚。
“哥你闭嘴,吃你的包子!”
桌上的气氛轻松欢快。
陈纪淮喝了半碗粥,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陈彦武。
“对了爸,淮安古镇项目,二期地块的规划批文李副厅长那边松口没?”
陈纪淮虽然表面上看着整天嘻嘻哈哈,但自己名下的盘子,心里一直记挂着。
那个李副厅长胃口大的很,开口就要合资公司一成干股,明摆着是在借权敲竹杠。
陈彦武慢条斯理的剥开水煮蛋,将蛋黄蛋白分好,把蛋白放进周念的碗里。
“你看下淮安当地的晨间新闻。”
陈纪淮眨了眨眼,立刻放下筷子,从睡衣口袋里摸出手机,滑开新闻客户端。
同城头条挂着一条红字加粗的突发通报:
【省建设厅党组成员、副厅长李某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省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下面的通报列出了初步查明的线索:利用职务便利在土地规划审批、工程项目承揽中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巨额财物。
通报时间是今天凌晨五点二十八分。
“噗!”
陈纪淮没忍住笑出声来。
“凌晨五点通报?省纪委的同志们为了办他,连夜加班啊。”
她放下手机,冲着陈彦武竖起大拇指。
“爸爸,你这出手简直没谁了,干净利落,连根拔起。”
效率真高。
陈纪淮转头踢了踢陈纪安的椅子腿。
“哥,你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嫂子,景和文旅那边之前为了这块地卡审批,愁的连开了三天高层闭门会,这下彻底踏实了。”
“灵菲这会儿估计还在睡,等会儿再发微信跟她说。”
陈纪安慢悠悠嚼着小菜。
陈彦武端起清茶漱了漱口,目光落在陈纪淮身上。
“二期的批文今天下午省厅就会派专人下发补办,阻碍扫清了,后续的工作别耽搁。”
“别忘了联系钱昱恒。”
陈彦武叮嘱道。
“他带的那个团队动作挺快,二期非遗工艺品跨境销售平台的底层框架已经搭好了百分之七十,预计下周就能上线内测。”
钱昱恒从曼谷捡回一条命之后,整个人完全变了样,在淮安扎下根来拼命干活。
毕竟见识过陈家动用东欧武装和外交牌照平推曼谷的排场后,钱家父子对陈家敬畏的不行,唯恐事情办的不够利索。
陈纪淮连连点头。
“好咧!爸爸您就放心吧,平台对接这块我和景和文旅的团队盯着呢,出不了差错。”
陈纪安在一旁喝着咖啡,扫了眼妹妹这副指点江山的模样,忍不住打趣。
“老妹,你现在挺忙啊?管着文娱,抓着古镇,还得策划爸妈的婚礼,脚不沾地了吧?”
“那是当然!”
陈纪淮仰起下巴,颇有点得意。
“我等会儿吃完饭,还得回一趟星芒互娱,童书翰的签约合同法务那边已经拟好了,我得亲自去把关。”
说到这里,陈纪淮话锋一转,笑眯眯的看着陈纪安。
“不过跟哥你比起来,我这都是小打小闹。”
“听说你在北方搞那个低空和微电网的产业基金,盘子一口气拉到了三百亿?”
“你手底下管着那么多院士团队和国资背景的合伙人,那才叫真正的大操心吧?”
陈纪安放下咖啡杯,语气平淡。
“北方那边我没花多少心思,全权交给沈均打理了。”
“沈家在北方的根基深厚,政商两界的关节全由沈均出面疏通,沈家老爷子亲自在后头压阵,根本不需要我操心。”
沈均是京城四大家族沈家的嫡系孙辈,手里掌握的资源和人脉网盘根错节。
有他顶在前面充当操盘手,这项目在北方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陈纪淮一听,嘴巴噘了起来。
她托着腮帮子,眼珠子一转,忽然偏过头看向陈彦武。
“爸,这不对吧?”
陈彦武挑眉:??
“您看啊,我哥去北方拓疆扩土,身边有沈均、顾淮他们那帮所谓的京圈四太子兜底。”
陈纪淮故意叹了口气,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
“那我是不是也得有四个沪圈皇太女啊?我身边除了黛黛就没人啦!三个傻室友都只会背马哲。”
桌上的几个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周念伸出食指在她脑门上轻点了一下。
“你这丫头,整天琢磨这些歪理。”
陈彦武倒是没有否认,靠在椅背上,眼底泛起笑意。
“沪圈皇太女?”
“你想认识,这有什么难的。”
“正好,刚收到沪市商会送来的慈善晚宴邀请函。”
“沪圈排名前几家的老头子都会带着家里的小辈出席,到时候,你们兄妹俩跟我一起去,让他们认认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