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洄尘，对对对，我记起来了。”
见了洄尘，蓝袍老者也不理会另一老者的炫耀，索性也不将灵果放了，直接塞进洄尘怀里。
“初入山主境，道基也该提升提升。你那变异溪流碧道基太过孱弱，虽不知为什么掺入了一丝时间道则，但终究是不够看。这升基灵物有助于你的提升，你拿去吧。”
洄尘忽然被这偌大的惊喜冲晕，只觉气血翻涌直窜脑门，他怀里的六品升基灵物放在外界，那可是天价般的存在。
尤其是放在洄渭两川水性妖修遍地爬的地域，一件这样的六品升基灵物，足以让一些分家山主抢得头破血流，他那三只银瞳瞪得溜圆，爪子不自觉地收紧，将那枚灵物攥得死死。
“谢谢老祖！谢谢老祖！”洄尘激动得直道，平时总端着的面孔上浮出一层真切的红，连额间的竖瞳都跟着微微发烫。
“切。”
那桌前的老者见状，扣着那眼珠似的珍宝来到蓝袍老者身侧，将其挤到一边。
“去去去，就送这么点寒颤东西，好歹是老祖宗级别的了，就送个破落果子？”
他一招手，示意洄尘上前。“来来来，这件天枢怄明眼你拿着。我才不像他那般小气，抠抠搜搜的，自家血脉也糊弄。”
天枢怄明眼？煌虻珍宝？
让我缓会，让我缓会。
洄尘现在脑子里一片混沌，思绪乱如麻。
这可是珍宝啊！珍宝你见过吗？
他以前在大泽里听鼍战总念叨过煌虻珍宝，那时候只当是传闻里的东西，就跟前世的人听说外星飞船似的，觉得这辈子能见上一眼就是祖坟冒青烟。
可现在那枚眼珠似的宝物就搁在他爪心里，温热的，沉甸甸的，表面流转着一层极细的暗金色光纹，那些光纹每转一圈，他的识海深处便会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像是在被什么东西轻轻叩着。
洄尘的呼吸当即急促起来，竟连谢都忘了说，三只眼睛圆睁睁地盯着爪子里的天枢怄明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怀璧其罪。他的实力还没那么高，你跟我较个什么劲？”说着，那蓝袍老者上前往洄尘肩膀上轻轻一拍。
一股温润的灵力袭来，洄尘直觉脑中忽地明镜，眼神清醒过来，方才那种被珍宝冲昏头脑的混沌感像是被一盆温水从头浇下，尽数退散。
“这......我......子弟失态了。”洄尘当下羞赧道，他将天枢怄明眼小心翼翼地收入大千里眼，动作慢得像是在安放一件随时会碎的瓷器。
“无妨。”蓝袍老者扬了扬手臂，随即开始介绍。
“老夫洄，他是渭。今日召你来，是为了巨灵妖王传承一事。”
“来，坐。”
洄老祖引着一件蒲团到洄尘跟前，自己和渭老祖也按着高椅坐下，那蒲团不知是什么灵材编的，坐上去时只觉得一股清凉从尾椎处向上蔓延，将方才那股臊热压得干干净净。
“巨灵妖王乃是上古大妖，在如今十万大山万族同盟没创立的时候就横空出世，巅峰实力比当世的封公大妖还要强大。你就这么将传承交出，难道不后悔？”洄老祖饶有兴致地问道。
“即使再强，不合我所修之道，也是无用。”洄尘安定下刚平复的心情，强装淡定说道。
“嗯，这样倒也合理。不过我洄渭两川的大妖传承普遍都偏向于水性与瞳修两道，辅有少部分木性与金性的传承，种类较少。”洄老祖说到此处顿一下，眼睛中的探究又浓了一分。
洄尘却听得两眼放光，水性、瞳修，这不都是自己走的方向？
“老祖，弟子正是修的这两道。”
“这我知道，而且你修的还极为高明，试图将两道融会贯通，合二为一道。”渭老祖笑眯眯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老辈看晚辈时的纵容，可那层纵容底下藏着极细的审视。
“是。”洄尘点点头算是承认，这点消息根本瞒不过他们。
“这条路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走。事实上族里很多人都尝试过，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修行一道，越往上走，需要的就越是精通。一心二用乃是大忌。”渭老祖郑重道，笑眯眯的表情收了大半，露出底下真正严肃的面孔。
“弟子还是想试试。”洄尘却依旧固执，脸上透露着一股自信。
洄渭两祖互相对视一眼，皆未说话。
沉默了足足一个呼吸，洄老祖率先打破这份沉默。
“也罢。你还年轻，不走些歪路不是你们年轻人的风格。一百年时间，若未有成果，便择其一道，莫要再提此事了。”
“是，弟子谨记。”洄尘大喜过望。
“前来。”洄老祖道。
洄尘缓步上前。
洄老祖伸出爪尖，轻轻在其竖瞳前虚点一按。庞大的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识海，无数关于水性大妖与瞳修的修行术法与要诀点点钻入他的脑海之中。
信息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河流同时涌入一片湖泊，每一条河流都带着不同的色泽与温度，有冰冷的瞳术运转之法，有湍急的水系灵力路线，有蜿蜒曲折的道则感悟碎片，还有几缕极淡的上古记忆残影，似是某个远古大妖站在一片无边水泽前凝视水面的画面。
庞大的流量几乎让洄尘晕厥，使他不受控制地爪子轻微抽搐起来。
“呃......”洄尘竭尽全力地支撑着。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在暴风雨中被无数雨滴同时打在身上，每一滴雨都带着重量，每一滴雨都在他的识海中砸出涟漪。
他的三只银瞳半阖着，眼珠在眼皮下快速转动，额间那枚竖瞳周围的银纹以极高的频率明灭着。
足足半炷香功夫，两份传承才传输完毕。
“两份传承互有利弊，你酌情修习。切记，不可外传......”洄老祖收回爪尖，那只老手上残留着一层极淡的银光，像是被洄尘的瞳力沾上了一缕余韵。
洄尘脑子昏呼呼地，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置身于洞府之外。
漫天雪花飘扬，落在他的皮毛上，落在他的竖瞳上，落在方才被洄老祖点过的额间，每一片都像是冰凉的手指，将他从那种混沌中一点点拽回来，激得他冷意上袭。
“四件宝贝，这次赚大发了。”洄尘嘴角露出止不住的笑容。
......
洞府内。
“识海很宽阔。这个洄尘，是个好苗子。”洄老祖微微笑道，靠在椅背上，方才点过洄尘竖瞳的爪子轻轻摩挲着扶手，像是在回味什么。
“刨去他身上的月阴神力不谈，就这份天资，也足够配得上你那串晦月水淼果。”渭老祖接着，藏着天枢怄明眼的手已经空了，可掌心处还残留着一层极淡的温热。
“就是你给的那件煌虻珍宝，是不是有些过了？月阴神力与星君贪狼相干，这般做成本有些大啊......”
“只不过是排除可能性罢了。”渭老祖眉头一皱，解释说，
“看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星君贪狼不太可能与其有所纠葛，否则岂会是这般眼力。不过，我们这般警惕，是否有些胆小了？星君贪狼与我洄渭两川可是交好。”
“交好？”洄老祖冷笑。
“那也是数万年前的事了。一万年前的你与现在可一样？人是会变的，妖也是。天生的月阴神力与后天修来的可不一样。我们这样谨慎些自然是没错的。”
“更何况我们这般投资，即使这洄尘真与星君有几分牵连瓜葛，日后来到我们这修为上也能记得我们的好。就算没有，也算是为族里培育了一个苗子，怎么都不算亏。”
洄老祖说完，将那只搭在扶手上的爪子缓缓收回袖中。
“这样倒是没错。罢了罢了，不聊了。天荟星上还有事，我先断了这具化身连接，有事直接联系我。”
“嗯，我那边也有事。”
言罢，两道身影俱是一熄，洞府顿时变得冷清起来，只剩两件空椅和一只蒲团搁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