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领命。”霍战眸色一凛，应声领命。
他接过自家主子递来的证据，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王爷的行事风格便变了，比先前果断，也不再一味听从于那位。
素来圣意难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何况有那么多鸟尽弓藏的先例在前。
他跟了他们王爷多年，几乎见证了这位主子所有的狼狈与荣光，他见过他的主子意气风发地从战场上凯旋，见过他在朝堂上被言官围攻却面不改色，也见过他旧伤复发时不许任何人靠近的模样。
更见过他旧伤未愈还要替那位去收拾烂摊子，以及他满身是血地从边关回来，却只换来一句轻飘飘的“知道了”。
先前他便有意提醒他们王爷，可作为下属终究不好逾越开口，不过如今，他的主子似乎已经有了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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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战领命退下后，褚厌又独自在灯下坐了好一阵方才起身回了正屋。
而若非是惦念着主屋中非要人陪着才能睡着的某位，褚厌大抵不会这么早回来。
确定内室中沈岁桉还在睡着，并没有中途醒来后褚厌便直接在外间褪去了外袍方才进的内室，免得将湿冷寒气带进去里面。
今夜又是一个雨夜。
而对于这一切，沈岁桉浑然不觉，只是可能身侧少了一个人对他还是有些影响，他的眉心微微蹙着，睡得并不很安稳。
上榻后，褚厌则是又放轻动作不厌其烦的再一次探了少年额间的温度。
其实今日傍晚沈岁桉就已经完全退热了，只是这天气忽冷忽热，病弱之人总是要多注意些。
不过也是因为这一下，睡得并不很安稳的沈岁桉隐约察觉到额头上的触感，迷迷糊糊睁开了眸子。
室内烛火已熄了多数，只余榻尾一盏小灯幽幽地亮着，映出褚厌的俊容。
沈岁桉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意识还没完全归拢，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意和鼻音，他几乎是下意识问褚厌：“唔，王爷......我不会又起热了吧？”
“没有，睡吧，本王只是瞧瞧你。”褚厌闻言耐心的安抚，又顺势帮少年掖了掖被子。
沈岁桉听后轻声回话：“嗯......”
他本就只是中途醒来，人其实还是很困，而后便又乖乖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着了。
褚厌随后也熄了最后一盏烛火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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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何况是沈岁桉这样常年沉疴缠身的身子。
连门都出不得的足足被拘在屋中三日后，他的病情才算是稍稍稳定了些，脸上也多少有了一丝血色。
沈岁桉这几日可谓是过得平静，但即便他整日里闭门不出，也还是听到了外面的一些风吹草动。
他也是听福来说的，京兆尹被抄家处置全家都下了大狱，事情就发生在昨日。
他还听说这个案子牵连了不少人命，京兆尹估计是逃不脱一个秋后问斩了。
除了京兆尹，也还有另外一个人被处置了。
赵修，据说罪状罗列了一大堆，继自宫之后又被判了斩首，大概会和京兆尹结伴上路。
当然，自宫这件事他亦是听福来说的，他这才明白过来那夜褚厌的意思......
乍一下听闻这件事情沈岁桉还是有些唏嘘的，但过后他也只有一个评价，该。
此外还有另一件事情，褚厌告假了几日说要带他去行宫小住，说那里有个天然温泉，泡一泡或许对他的心疾有好处，明日午后他们便出发。
沈岁桉感动之余亦有些心情复杂。
理智上来讲，他认为褚厌一切都是为了在褚恒面前伪装，或许此行还有旁的目的，带他泡温泉只是顺带。
可他又隐隐觉得不单单是如此，他虽有些被家人娇惯坏了，但也能感觉到褚厌近来的变化。
所以，褚厌莫不是对他有那么一些些好感？
理由如下。
其一，褚厌对他的态度越来越温和。
其二，他可以随时摸摸褚厌的小手，偶尔甚至可以过分的抱一抱！
第三，褚厌这几日一直陪他住的折桂堂，当然，这个可能是褚厌单纯懒得搬来搬去。
综上所述，他感觉有那个可能。
可褚厌一开始又说过他不是断袖，而且说的那般笃定，因此沈岁桉就有点捉摸不透不敢确定了。
所以他打算再观察观察。
还有另外一个可能，他先前那么忽悠褚厌兄长幼弟什么的，说不定褚厌还真把他当弟弟看待了......
毕竟他是如此的优秀。
但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他将会有些失望。
唉，因为褚厌真的蛮符合他对于未来对象的幻想的，唯一就是管他管的有点太严了，这点让他有些压力......
福来也已经收拾好了这次出行要带上的一应衣物用具，这会儿正在一项一项的做最后的清点查漏。
沈岁桉见状走过去顺带手把几本裴锦乔给他送来的话本子往包袱里一塞。
这回他也记住了，坐马车一定要随身携带一些解闷的东西，比如话本子点心什么的，上次他凑过去看褚厌的书留下的阴影至今还未完全散去。
福来却是根本不让沈岁桉有动手的机会，见状立马过去接替了自家少爷的动作：“少爷您歇着，让小人来就好。”
沈岁桉插不上手也只好作罢了，随即去了桌前坐下双手托腮继续思考人生。
其实他的人生目标真的很简单，尽可能健康的活下去，如果人生只有一定的长度，那么他就要在既定的长度中更快乐的过好每一天。
当然，这是长期目标。
短期目标的话，他也想要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呐～
但因为现在阴错阳差的有了摄政王妃这个身份，他能谈的对象好像就只剩下褚厌了。
毕竟他要是和别人谈那就得叫婚内出轨了。
虽然他和褚厌现在也只是个假结婚，但法律效应还是在那里的。
所以他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试探试探褚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