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为和晨兴呢？之前不是说要投你吗？” 王兴问道，他知道张一鸣一直在谈融资。
“撤了，全撤了。” 张一鸣苦笑，“雷军扛不住 bAt 的压力，顺为的 A 轮直接黄了，说不愿意和 bAt 硬碰硬；晨兴更过分，直接要求我按 110% 溢价回购股权，550 万，我现在连 5 万都拿不出来。更倒霉的是，公司实习员工失误，惹了版权官司，索赔 200 万，法院把公司账户冻结了，现在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房租也快到期了，明天就是我最后的机会。”
王兴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满是愤怒与不平，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引来周围食客的侧目，他连忙压低声音，却依旧难掩心中的怒火：“这些资本，真是趋炎附势！全都是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bAt也是，仗着自己家大业大、流量雄厚，就肆意欺负我们这些初创公司，一点底线都没有！他们根本不想给我们任何成长的机会，只想把所有潜在的威胁都掐死在摇篮里！”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语气里的无奈与愤怒交织在一起：“我这边比你更惨，千团大战打得头破血流，拉手、窝窝团烧钱比我猛，砸钱做推广、抢商家、抢用户，我跟着烧了几个亿，现在美团亏得底朝天，账上的钱连下个月的运营成本都不够了。我前前后后找了40多家Vc，没有一家愿意投我，都说团购是红海，没前途，劝我趁早放弃。”
说到这里，王兴的眼神黯淡了几分，语气里多了几分不甘：“我不甘心，我偷偷立项了外卖项目，就7个人的小团队，挤在一个不到20平米的小办公室里，没日没夜地干。我坚信外卖是未来，是普通人的刚需，可没人信我，那些Vc觉得外卖是小生意，赚不到大钱，不值得投。我现在只能靠拆东墙补西墙，把团购业务剩下的一点资金挪到外卖项目上，硬撑着，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张一鸣沉默了片刻，看着王兴疲惫又愤怒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和挣扎：“我最近接触了一个资方，条件很优厚，也承诺不干预公司的运营，让我继续主导字节的发展。”他没有透露资方的名字，也没有细说具体的条件，一来是还没谈妥，二来是心中的挣扎还未平息。
王兴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疲惫与愤怒消散了几分，急切地追问道：“哦？什么资方？竟然不干预运营？现在市面上，还有这样的资方？我找了这么多Vc，要么就是漫天要价，要么就是想插手公司的运营，恨不得把所有权力都攥在自己手里，我怎么没听说过这样的资方？”
在这个资本趋炎附势的圈子里，不干预运营的资方，简直是凤毛麟角。王兴此刻深陷困境，听到这样的消息，难免会心生期待，哪怕知道这与自己无关，也想多了解一点，说不定未来自己也能有这样的机会。
张一鸣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含糊：“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背后是香港的资金，跟旧石头传媒有关。”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具体的细节，还没谈妥，不方便透露太多。”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一句含糊的话，让王兴瞬间来了精神，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激动，眼神里闪烁着光芒：“旧石头传媒？我知道！就是春节档推出《万万大电影》的那家公司！那部电影可是黑马爆款，狂揽8.9亿票房，当时在圈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我听说，旧石头传媒背后站着一个神秘的香港资本，叫深空环球，最近在创投圈特别神秘，出手阔绰，眼光毒辣，而且从不轻易露面，没人知道他们的底细。”
王兴越说越激动，语速也快了几分：“一鸣，你竟然能接触到深空环球的人？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啊！他们既然能把《万万大电影》做起来，就说明他们有实力、有眼光，而且不干预运营，这正是我们这样的初创公司最需要的资方！就算条件苛刻一点，也比现在走投无路强啊！”
看着王兴激动的模样，张一鸣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露出了苦涩的笑容，他轻轻摇了摇头：“机会是机会，可代价太大了。对方要的股份太多，多到我无法接受，一旦答应，我就相当于失去了字节的控制权，这是我辛辛苦苦创办的公司，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我不甘心就这样拱手让人。”
他的挣扎，王兴完全能理解。对于创业者而言，公司就像是自己的心血，控制权就是底线，一旦失去控制权，就算公司能活下去，也不再是自己当初想要的样子。王兴沉默了，没有再劝说，只是端起酒杯，和张一鸣轻轻碰了一下，两人相视一笑，笑容里满是无奈与心酸。
他们继续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从资本的短视、贪婪，说到bAt的霸道、围剿，再说到创业的艰难、迷茫，句句都是真心话，字字都掏心窝子。他们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桌子旁，一个穿着简单休闲装、气质淡然的年轻男生，正端着一杯热茶，安静地听着他们的所有对话，将每一个字都尽收耳底。
张一鸣更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明天要谈判的对手，此刻就坐在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听着他吐槽资本的贪婪，听着他走投无路的绝望，听着他对控股权的坚守。
李东阳端着茶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一场偶遇，让他一次性集齐了未来中国互联网的三大巨头：字节张一鸣、美团王兴、快手程一笑。
快手，已经被他收入囊中；字节，明天即将敲定收购；美团，此刻正主动送上门来。
他不慌不忙，静静听着两人吐槽完，看着他们愁眉苦脸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没有丝毫胃口。
小饭馆的人声越来越嘈杂，堂食的客人已经坐满了所有散台，后来的食客只能在门口排着队等候。服务员拿着菜单，有些局促地走到两桌中间，陪着笑脸商量：“几位老板，实在对不住，今天周末生意太好，店里就剩最里面一个小包间了，你们两桌能不能拼到一起？我给大伙送个大拌菜，再送一扎酸梅汤！”
宿华和程一笑下意识看向李东阳，等待他的示意。
张一鸣和王兴对视一眼，也都缓缓点了点头。
他们此刻心情本就低落，也没心思在这种小事上计较，而且拼到包间里，也能更安静一点，不用被外面的喧嚣打扰，也能多说几句话。在知春路的创业圈子里，创业者之间互相体谅、互相包容是常态，毕竟大家都不容易，谁也不会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刁难别人。
李东阳率先起身，朝着张一鸣伸出手，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熟稔：“张总，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
张一鸣的身体猛地一僵，抬眼看清来人的瞬间，眼底闪过震惊、错愕，随即涌上复杂的情绪。
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知春路的小饭馆里，遇见李东阳。
“李总？” 张一鸣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伸手与他交握，“真是巧了。”
一瞬间，张一鸣的脸颊涨得通红，尴尬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兴看着张一鸣异常的反应，又看了看眼前陌生的年轻男生，脸上满是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