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在一旁轻轻点头，适时接话道：“你放心，深空别的没有，时间、钱、顶尖的律师团队，我们都耗得起。阿里想玩，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看最后是谁耗不起。”
李东阳端起桌上的咖啡，又抿了一口，语气重新变得轻松，却依旧锋芒毕露：“从现在这一刻起，亲元素在天猫的所有营销资源，直接归零。所有的推广预算、所有的运营人力、所有的流量扶持，全部转移到线下渠道、京东平台，不要再给天猫浪费一分钱、一点精力。”
说完，他侧头看向松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旧石头这边该干嘛干嘛，不用受这件事影响。微博上该撕逼就撕逼，不用藏着掖着，不怕撕破脸。深空除了亲元素，其他业务本来就没必要看阿里的脸色，他们想断合作，我们奉陪到底。”
松本会心一笑，轻轻点头：“嗯，我明白。就看阿里的进度，真要走到打官司那一步，阿里系后续所有的品牌合作、影视植入、综艺资源、宣发联动，我们全部清零。对我们来说，影响不大，反而能清净不少，省得被他们处处掣肘。”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轻松，神情淡定。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慌乱的权衡，没有犹豫不决的纠结，短短几句话，就给这件震动整个亲元素、差点把整个运营团队逼到崩溃的大事，一锤定音，给出了最坚定、最果断的决策。
梁庆波坐在对面，握着那杯温水，心里那座快要坍塌的大山，瞬间稳稳落地，所有的焦灼、不安、恐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之前不是不担心。她担心集团为了眼前的GmV、为了短期的销量、为了不失去天猫这个流量大平台，会选择妥协，选择牺牲京东，换取天猫的“活路”。那样一来，亲元素这辈子都会被天猫掐住脖子，失去自主选择权，永无抬头之日，只能沦为平台的附庸，任人拿捏。
可现在她才明白，自己还是太小看了李东阳的格局，太小看了深空集团的底气。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城一地的短期GmV，不是看某个平台脸色吃饭的依附式生存，而是从头到尾的主导权，是把整条产业链牢牢握在自己手里，谁也卡不住、谁也拿捏不了的绝对底气。
梁庆波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眼神明亮而坚定，语气铿锵有力：“明白了，董事长。我现在就下去安排，严格执行集团的决定，绝不出现任何纰漏。”
李东阳点头，挥了挥手，语气温和却带着力量：“去吧。告诉底下的员工——狂欢是他们的，底气是我们的。谁也别想让我们，自己砍断自己一条腿。”
凌晨 01:10
亲元素电商事业中心
会议室门被推开。
梁庆波走了进来。
一屋子十几号管理层，全部齐刷刷抬头看她，眼睛里全是血丝，有焦虑，有委屈，有愤怒，还有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希望。
刚才那半小时，对他们来说，比半年还要漫长。
一边是一战封神的战绩，一边是平台霸王硬上弓的二选一。
他们拼了命创下的奇迹，转眼就变成别人手里拿捏他们的筹码。
梁庆波站在会议桌前端，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没有多余铺垫，没有半句煽情，她只平静地、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开口：
“各位，我刚从董事长办公室回来。集团的最终决定，我现在正式通知大家 ——”
她顿了半秒，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海神针，砸进所有人心里：“第一，亲元素，不二选一。第二，京东店，不退。第三，天猫店，不走。第四，谁愿意用下架、屏蔽、处罚来逼我们，就让他们动手。我们不反抗，不妥协，不低头。他们动手那一天，就是我们起诉那一天。”
死寂。
整整三秒，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像被瞬间定格。
他们以为会听到妥协，听到退让，听到 “顾全大局”。
谁也没有想到，集团给出的答案，竟然是 ——
硬刚到底。
梁庆波看着他们震惊、不敢置信的眼神，继续说：
“董事长亲自定调：深空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底气，跟他们耗。从现在起，天猫所有资源全部停掉，预算、流量、人力，全线转京东、转线下。证据全部留存，法务已经待命。他们敢动手，我们就敢告。”
“天塌了，集团顶着。你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不用你们扛。”
话音落下。
刚才还憋得通红的眼眶，瞬间湿了。
刚才还紧绷到发抖的肩膀，瞬间松了。
刚才还压在所有人头顶的那座大山，轰的一声，碎了。
“操！跟着这样的老板，干死都值！”
“我们不靠天猫施舍！我们不靠谁给流量！我们自己有货，有成本，有底气！”
“不退！不让！不选！凭什么我们凭本事卖出来的成绩，要被他们这么拿捏？！”
压抑了一整晚的愤怒、憋屈、恐惧、无力，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硬气。
梁庆波看着眼前重新燃起斗志的团队，心里一片滚烫。
她忽然明白：
为什么深空能在短短两年时间里，从传媒小作坊，一路收购、布局、扩张，悄无声息长成一头连巨头都要忌惮的巨兽。
因为这家公司从上到下，从幕后最深处的掌舵人，到前线冲锋的执行层，骨头都是硬的。
不跪平台，不拜巨头，不搞依附，不做附庸。
靠全产业链立身，靠核心技术说话，靠绝对实力破局。
凌晨 03:00
整栋旧石头大厦，依旧灯火通明。
亲元素电商中心没有一个人下班。
不是被迫加班，是所有人都自发留下来，守着后台，守着数据，守着他们用命拼出来的店铺。
客服组依旧正常回复，仓储组依旧正常打包发货，运营组死死盯着后台每一个数据变动。
他们在等，看天猫到底敢不敢真的下死手。
同一时间，杭州。
阿里某楼层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天猫珠宝类目小二团队，也在等亲元素的答复。
在他们的认知里：
亲元素新品牌，根基未稳；
一天破亿，一半销量来自天猫；
京东体量远不及天猫，话语权不在一个层级；
商家离开平台，寸步难行。
这是一道根本不用想的选择题。
退京东，保天猫，是所有商家的唯一答案。
他们笃定，亲元素一定会屈服。
他们甚至已经准备好了第二天的资源位、流量包，只等对方点头，就顺势给个台阶，继续把这头 “会下金蛋的鸡” 圈在自己的院子里。
时间一分一秒碾过。
04:00。
05:00。
05:30。
亲元素那边，一片死寂。
没有电话，没有邮件，没有消息，没有求饶，没有妥协。
像一潭深水，扔进去石头，连一点涟漪都没有。
杭州办公室的气氛，一点点沉了下来。
“…… 真不回？”
“硬扛？”
“一个刚起来的黄金品牌，背后有多大底气，敢跟天猫这么对着干？”
没人知道答案。
他们不知道，亲元素背后站着的，是深空环球、是深空工业研究院、是海鑫能源、是旧石头传媒、是快手、是今日头条、是即将横空出世的抖音，是一整套别人连想象都想象不到的闭环帝国。
他们更不知道，那个始终藏在幕后、从来不出面、不上镜、不站台的年轻人，
从一开始，就没把这道所谓的 “生死选择题”，放在眼里。
2012 年 11 月 12 日 清晨 06:00
天猫给出的最后期限，准时到来。
亲元素依旧 ——无电话、无邮件、无服软、无答复。
杭州阿里园区，天猫珠宝类目小二张磊坐在工位上，盯着聊天框与邮箱，脸色一点点沉成铁青色。
他从业五年，经手大小商家几百家，从淘品牌到传统大牌，二选一扔出去，从来没有商家敢不接。双十一刚捧出一个破亿黑马，本以为手到擒来，能给集团交一份 “掌控头部商家” 的漂亮成绩单，结果却被一家刚成立不到一年的黄金品牌，用沉默狠狠甩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