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阳在江水待了十来天。
这十来天他没闲着，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新超市的装修现场。李志文负责大面上的事，他就盯着细节——灯光够不够亮、货架间距合不合理、收银台位置会不会堵。不懂的就问，问完了再拿笔记下来，回头自己琢磨。
职业经理人周景文从香港过来了一趟，待了三天，把供应链的流程重新梳理了一遍。李东阳跟他碰了个头，把之前跟老爸说的那些思路又过了一遍——缩短账期、提升品质、自建质检。周景文听完没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李总，这个思路对，但前期资金压力大。”
李东阳说：“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周景文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7月15号，新超市的装修进度差不多了，剩下的是收尾活儿。李东阳觉得该走了。
走之前那天晚上，李悦抱着狸二不撒手,因为她知道李东阳打算把狸二一起带走去旅游。
李东阳劝了好久，许诺了很多才搞定小丫头。
第二天一早，李东阳开车从江水出发，先到东海。
程潇已经在东海等着了。她提前一周就把车租好了——一辆奔驰斯宾特，空间大，适合长途旅行。程潇做事一向靠谱，车里该配的东西都配齐了：水、纸巾、急救包、充电线、还有个小型车载冰箱。
“董事长，车检查过了，没问题。”程潇把钥匙递给他，又递过来一个文件袋，“这里面是保险单、租赁合同，还有一张路线图，我按您之前说的几个城市大概规划了一下，您参考着用。”
“辛苦了。”李东阳接过钥匙。
下午两点多，到了西湖市。
简晓航提前发消息说在家等着，李东阳到了小区门口给她打电话。没几分钟，她就拖着行李箱出来了。
两个箱子，一大一小。简晓航自己拖大的，李东阳下车接过去，放到后备箱里。
“你妈没出来送？”李东阳问。
“没敢让她出来。”简晓航压低声音，“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妈拉着我说了好半天，什么‘注意安全’啊，‘女孩子要自重’啊，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
李东阳笑了：“正常的，当妈的不放心。”
“我爸倒是没说什么，就是看了我一眼。”简晓航拉开车门，看见副驾驶上的狸二，愣了一下，“哎？你带猫了？”
“嗯，狸二。我妹的心头肉，我答应她带出去玩，回去的时候得好好还回去。”
简晓航伸手摸了摸狸二的头，狸二眯着眼蹭了蹭她的手指。
“好乖啊。”简晓航眼睛亮了。
“比某些人乖。”李东阳随口说了一句。
“你说谁呢？”
“我说猫呢，你急什么。”
简晓航白了他一眼，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李东阳发动车子，出了小区。
第一站，南昌。
从西湖市到南昌，六个多小时。李东阳开全程，简晓航坐在副驾驶上，时而看风景，时而玩手机，时而跟狸二玩。
“我也想开。”开到一半的时候，简晓航忽然说了一句。
李东阳看了她一眼：“你有驾照吗？”
“没有。”
“那你开什么？”
“你教我嘛。”
“高速上学开车？你是嫌我命太长？”
简晓航嘟了嘟嘴，不说话了。过了几分钟，她又说：“那到了地方你教我，找个没人的地方。”
“行，到时候看。”
简晓航属于那种又菜又爱玩的。胆子小得不行，坐过山车不敢，看恐怖片捂眼睛，但一说到开车，眼睛里就冒光。
到了南昌，找了家酒店住下。第二天在市区转了一圈，滕王阁、八一广场，吃了碗南昌拌粉。简晓航吃得满头大汗，辣得直吸气，但嘴上不停说“好吃”。
从南昌出来，往桂林走。
桂林是这趟旅程的一个分水岭——不单是路线上的，也是两人关系上的。
到桂林的第二天晚上，两人住在一家漓江边上的民宿。三层小楼，木制结构，推开窗就能看见江。
那天晚上两人在江边走了很久，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简晓航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盘腿坐在床上擦头发。
李东阳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她坐在那儿，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带着水汽。
他没说什么，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擦。
简晓航没动，乖乖坐着，任由他摆弄。
毛巾擦到半干，李东阳把毛巾扔到一边，低头亲了她一下。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一次简晓航没有躲，也没有紧张得浑身僵硬。她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东阳。”她叫他，声音很轻。
“嗯。”
“你轻点。”
那一晚，两人突破了最后一层禁忌。
事后，简晓航缩在他怀里，像只小猫一样，一动不动。狸二趴在床尾的猫窝里，看了他们一眼，打了个哈欠，把头埋进爪子里睡了。
李东阳低头看她，头发散在他胸口，呼吸均匀。
“疼吗？”他问。
“有一点。”简晓航闷闷地说。
“下次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
李东阳笑了：“我猜的。”
简晓航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怎么了？”李东阳问。
“没什么。”简晓航把脸埋回去，“就是觉得，好像更近了一点。”
李东阳没说话，手臂紧了紧。
从桂林开始，两人彻底放飞了自我。
在阳朔西街的小旅馆里，在昆明翠湖边的酒店里，在大理古城旁的民宿里——一路上，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也没落下。
简晓航从最初的紧张羞涩，到后来的主动索取，转变之快，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食髓知味”，这个词用在两个人身上都合适。
简晓航对李东阳的依赖也肉眼可见地增加了。以前她不好意思当着外人面跟他太亲密，现在倒好，走在路上要牵着手，吃饭的时候要挨着坐，连在景区排队买票都要从后面抱着他的腰。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李东阳有一次调侃她。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简晓航理直气壮。
不过，旅游是最考验关系的。
两个人在路上也红过脸，吵过架，打过冷战。
从大理出来，往丽江走。
丽江是这趟旅程的最西端。到了丽江，两人住了三天，逛了古城，上了玉龙雪山，在束河古镇发了半天的呆。
狸二在丽江的民宿里倒是过得挺滋润，每天在院子里晒太阳，偶尔追追蝴蝶，日子比两个主人还舒服。
从丽江返程，北上到成都。
成都是个好吃的地方。两人在成都待了三天，每天就是吃——火锅、串串、担担面、龙抄手、夫妻肺片、麻婆豆腐。简晓航吃得停不下嘴，一边喊辣一边往嘴里塞。
“你不是不能吃辣吗？”李东阳看着她被辣得通红的嘴唇。
“太好吃了，忍不了。”简晓航吸着气说。
“那你多吃点，回去就吃不到了。”
“你别说了，我想哭。”
从成都出来，一路往东，经十堰、武汉、黄山。
每到一处，李东阳都会抽时间看看集团的报表。
7月份，支付宝上线了余额宝。年化收益率一度冲到6%以上，把传统银行打得找不着北。国内互联网金融进入全面爆发阶段，各大互联网平台纷纷布局理财、支付、信贷业务。
全民理财意识被激活了，线上流量、用户、资金加速向头部互联网巨头聚集。
阿里在奔跑。
风头正盛的阿里压根不关心亲元素的“二选一”官司。能拖就拖，反正法院那边走流程慢得很，一审二审下来没个一两年搞不定。阿里的法务部根本不急，甚至有点想笑.
但深空也没停下来。
7月初，海鑫二手回收在京东完成了二次流程优化。下单、估价、上门、检测、打款，全链条跑通了，用户体验比之前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京东转转的业务也进入了极速发展的正轨。依托京东平台的流量和海鑫的回收处理能力，二手数码3c这块业务做得风生水起。
全品类回收让海鑫的业务版图大大延伸了——从单一的废旧电路板拆解，延伸到了汽车拆解、二手数码回收、贵金属全链条。
海鑫不再只是一个“收电路板的公司”，而是一个覆盖多品类的循环经济企业。
八月中旬，两人终于回到了西湖市。
车子停在简晓航家小区门口，简晓航没急着下车，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挡风玻璃前面那条熟悉的马路。
“怎么了？”李东阳问。
“不想回去。”简晓航嘟着嘴。
“你妈想你了。”
“那我也不想回去。”
李东阳笑了笑：“行了，进去吧。过阵子我再来看你。”
简晓航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有点不舍，有点依恋，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回去之后不许撩别的女生。”她说。
“我什么时候撩过？”
“反正不许。”
“行，不撩。”
简晓航凑过来亲了他一下，然后推门下车。
李东阳也下了车，把后备箱的行李拿下来。简晓航拖着两个箱子，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到家给我发消息。”
“行。”
简晓航进了小区，背影消失在拐角。
李东阳回到车上，狸二冲他叫了一声，像是在问——接下来去哪？
“去东海还车。”李东阳摸了摸它的头，“然后把你送回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