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清和这个人，知道的都知晓其雷厉风行的性格，对内唯李东阳马首是瞻，对外做事狠，说话更狠。
4月20号，松本清和飞到北京，跟黄晓明和王京花开了一个会。会议的具体内容，外人不知道。但会后，旧石头文化传媒发布了一份官方声明：
“经公司研究决定，自即日起，解除与艺人杨颖的考察合约。感谢杨颖女士在过去一年中对公司的付出，祝愿其未来事业发展顺利。”
三句话。冷冰冰的。
没有“友好协商”，没有“祝福”，连“因个人发展原因”这种套话都懒得写。
就是“解除合约”。
娱乐圈炸了。
黄晓明在声明发布后的第二天，也宣布离开旧石头。他自己的说法是：“因个人事业发展需要，经过与公司友好协商，决定不再续约。”
但圈内人都知道，他是跟杨颖共进退。
王京花在事后给李东阳打了一个电话。
“董事长，这事是我没处理好。我检讨。”
“花姐，这事跟你没关系。杨颖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考察期没过，她自己搞砸了，怨不得别人。”
“那黄晓明那边……”
“花姐，你把重心放在其他人身上。迪丽热巴、杨紫那几个都很有潜力，好好培养。黄晓明的事，你也别太自责了。”
挂了电话，李东阳在宿舍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四月底的东海，晚上还有点凉。操场上有人在跑步，灯光昏暗，看不清人脸，只能看到一个个模糊的影子在跑道上移动。
两个老黑不在，宿舍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掏出手机翻了翻朋友圈。看到简晓航发了张照片，是在图书馆拍的，桌上堆了一摞书，配文“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他点了个赞。
然后给松本清和发了条消息：“艺人经纪那块，我有几个要求，你整理一下，下周开会落实。”
松本清和秒回：“好的董事长，您先说几点，我先记下来。”
李东阳想了想，打了几行字。
“第一，只要是集团独家出品的影视剧、网络剧，演员署名必须用真名。如果艺人坚持用艺名，也是真名在前、艺名在后，并且严格按照姓氏笔画排序。这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谁不同意，就别接集团的戏。”
“第二，新签约艺人，原则上不能低于全日制大专学历。特殊情况需要总监以上签字方可签约。已经签约的艺人，要在两年内通过自考或其他方式，取得国家承认的大专以上学历。拿不到的，合同到期不再续约。”
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两条。
“第三，集团出品的所有影视作品，必须在片尾增加‘文化顾问’一职，由集团内部具有高级职称或博士学位的员工担任，对作品的文化导向、历史准确性、价值观导向负责。”
“第四，每年至少出品一部以中国传统文化或中国近现代科技进步为主题的影视作品。具体要求：选题需经集团文化委员会审核，主创团队中需有相关领域的专家学者参与，成片需通过至少两位相关领域正高级职称专家的学术审查。”
发完这四条，他又补了一句：“先按这四条出方案，具体的细节下周开会再定。”
松本清和回了一句：“收到。这四条没问题，签约学历这块可能会有些阻力，但我来协调。”
“行，你先把方案拿出来。”
李东阳放下手机，站起来，走进屋里，坐到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儿呆。
屏幕上是深空智能研究院发来的dpY-0.5的最新周报。参数量已经提升到了八十五亿，c-Eval得分稳定在九十分以上。
徐若辰在报告末尾写了一句话：“模型已具备初步的商业化潜力。建议在2014年内启动至少一个垂直领域的落地试点。”
李东阳在回复栏里打了两个字：“同意。”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试点方向：法律文书自动生成。这个领域的容错率相对较高，商业价值明确，而且不涉及公众舆论风险。具体方案，五月中旬之前提交。”
发完之后，他关掉电脑，关了灯，躺到床上。
脑子里转着很多事。杨颖的事，黄晓明的事，艺人的学历要求，影视剧的文化导向要求。每一条都是为了规避未来的风险。杨颖这种学历翻车的事件，前世有不少。他不是针对杨颖一个人，他是在给整个集团打预防针。
真名署名这条，得罪人吗？
得罪。好多艺人不想用真名，艺名就是他们的招牌。
但李东阳的考虑是——艺人的真名，是底线。
不管你的艺名多响亮，你的真实身份必须公开、透明。这不是对艺人的苛求，是对观众的尊重。
学历要求这条，也一样。不是他看不起低学历的人，而是这个行业“九漏鱼”太多——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
他不想深空集团的艺人，被人指着鼻子骂“文盲”。不是因为歧视，是因为丢不起这个人。
至于文化顾问和传统文化主题的要求，这两条是长线布局。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规避舆论风险。太多影视作品因为历史错误、文化导向问题被骂上热搜，有了文化顾问，至少能过滤掉那些低级的、明显不过关的错误。
他在做的是让深空集团在未来的舆论场上，少挨几刀。
徐雷的婚礼定在5月3号，兰考县城最大的酒店。
5月2号下午，李东阳的车先到。
简晓航从甬东飞到东海，然后他们从东海开车过来。一路走了将近八个小时，跨了三个省，过了长江又过了黄河，到了兰考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简晓航在副驾上睡着了，头歪在座椅靠背上，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李东阳没叫她，把车速放慢，在县城的主干道上慢慢找酒店的位置。
兰考不大，县城也就那么几条街。
路两边种着泡桐树，树干粗壮，枝叶茂密，正是开花的季节，淡紫色的花朵一簇一簇地挂在枝头，风一吹就落下来，铺了满地。
李东阳把车停在酒楼门口，熄了火，转头看简晓航。
“到了。”
简晓航动了一下，睁开眼，迷迷糊糊地往外看了一眼：“到了？这是哪儿？”
“兰考。徐雷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