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二，李东阳在江水待了最后一天。
上午去超市转了一圈，年后客流量比年前少了一些，但收银台前面还在排队。
周景文站在生鲜区跟供应商谈什么，看见李东阳进来点了点头，没过来打招呼。李志文在二楼办公室里对着电脑敲什么东西，李东阳上去坐了十几分钟聊了几句。
中午李秋做了顿丰盛的，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炒青菜、番茄蛋汤。
吃完饭李东阳把行李搬上车。
李悦站在门口拉着他的衣角问哥哥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五一放假就回来。
李悦伸出手指说，他蹲下来跟她拉了一下，然后上车发动了。
回东海的路开了五个多小时。到东海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没回公寓，直接去了深空大厦。
深空大厦十二号楼的顶层还在装修收尾阶段，临时会议室设在十楼。他到的时候松本清和、陈铭宇、徐若辰、曹国栋、李伟明已经等在那儿了，长条会议桌两侧坐了七个人，投影仪亮着，屏幕上显示着会议议程。
董事长。松本清和站起来打了声招呼。
坐。今天没什么正式的议程，就听一下开年的情况。你们谁先说？
松本清和先开了口。
旧石头开年的情况不错，春节档的贺岁片《唐人街探案1》的长尾效应还在延续，截至二月底累计票房突破了八亿五千万。电视剧《狂飙》在南京开机了，进度顺利，预计五月底杀青，暑期档可以上星。经纪业务方面，迪丽热巴开年接了三个品牌代言，杨紫的电视剧档期排到了下半年。
陈铭宇接着说工业研究院那边的情况。
海水淡化一体化项目的进度比预期的快了将近一个月，几项核心关键技术已经完成了实验室验证，正在搭建中试装置。浙省海洋局和自然资源局那边已经对部分前置技术进行了测试认证，反馈不错。按照他的说法，等到六七月份全链路中试的时候，国家海洋局和其他部委都会派人来现场观摩，如果顺利的话，很可能要上央视。
李东阳听到这里笑了一下：要是真的能上央视，每一秒报道，就给研发团队每个人多发一万奖金。
陈铭宇推了推眼镜：那我提前替他们谢谢您。
徐若辰汇报了智能研究院的进度。
dpx大语言模型已经到了0.82版本，内部测试的反馈持续向好，辅助编码的效率提升了将近百分之二十。他特意提了一句：如果资金到位，我们可以在年底之前把版本推到0.85，距离1.0更进一步。
资金不是问题。李东阳说，我今天在车上算了一笔账，工业研究院和智能研究院去年的成果超出预期。我追加两亿六千四百万人民币，用于激励一线科研人员。另外，为了加速dpx迭代以及快手算法推荐，我特批一亿七千八百万美元，专款专用。你们回去各自列计划，下周报给我。
陈铭宇和徐若辰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多余的客套，各自点头。
会议在十点半左右结束。
李东阳从深空大厦出来，上了车，没有往公寓方向开，直接上了高速往甬东方向去。
从东海到甬东走夜路三个多小时，他开得不快。路上给简晓航发了条消息：我出发了，十二点左右到。
简晓航回了一个惊讶的表情：这么晚？你刚开完会？
嗯，不赶不行，明天白天你上课，见不到你。
你到了给我发消息，我去酒店找你。
李东阳笑了一下，没有回，把手机放回支架上继续开车。夜里高速上车不多，路灯一段一段地亮着，过了有灯的路段就黑漆漆一片，只有车灯照着前方的路面。他开了三个小时出头，十二点过十分到了甬东。
简晓航已经在酒店大厅等着了，穿着一件宽松的连帽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一瓶水。看见李东阳推门进来，她迎上去把水递给他：开了这么久累不累？先喝口水。
不累。李东阳接过来喝了一口，你明天几点有课？
早上八点邢老师的课。不过没关系，我就住你这边，明早六点半起来赶回去就行。
那还睡什么？
能睡几个小时算几个小时。简晓航拉着他往电梯走，你先上去洗个澡，别在楼下站着了。
接下来几天，李东阳就在甬东住下了。
白天简晓航去学校上课、做助教的工作，他就在酒店房间里对着电脑写毕业设计。
论文题目是张博厚亲自给他选的——《大宗商品货币定价权争夺视角下人民币国际化外部挑战研究》。
相关数据香江公司那边就有现成的数据库，他只需要花大量时间去整理、分析、提出观点。论文进度已经过半了，按他的计划五月底之前可以完成整体进度，六月份进入审稿环节。
中午简晓航一般在学校食堂吃，有时候李东阳也会过去跟她一起，在学校附近的快餐店解决。下午他继续待在酒店，偶尔出去走走，有时候去找昌广明喝两杯。老昌的海昌食品公司开年之后业务量又涨了一截，在快手上的投流预算也加了不少，见到李东阳就拉着问平台那边有什么新动向。
你上次说的那些都兑现了，昌广明坐在办公室里给他倒了杯茶，完播率的权重确实提了，快享计划我们也在做了，支付通道我们提前换了，平台分级出来的时候我们是S级。你这几句话帮我省了至少两百万。
李东阳喝了口茶：那是你自己的执行能力。
少来，信息差值钱。
晚上简晓航下课之后两人一起吃饭，有时候在酒店附近的小馆子，有时候去万达广场。简晓航最近迷上了一家川菜馆的酸菜鱼，隔一天就要去一次。李东阳陪着她吃，一边吃一边看她被辣得眼眶发红还忍不住往嘴里塞。
你吃不了辣就别硬撑。
好吃嘛。
明天换一家。
不换，再来一次。
这样的日子过了将近一周。简晓航每天早出晚归，李东阳写论文、见昌广明、接几个集团那边的电话。日子平平淡淡的，没有什么波澜，但李东阳觉得这样的平静在全年日程里反而显得珍贵。
3月9号，李东阳从甬东出发，驱车到西湖，再从西湖直飞香江。
飞机下午起飞，傍晚到香江。
陈润华亲自到机场接他。
李东阳坐进车后座，陈润华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他一眼：董事长，这次时间有点紧，我整理了二十一个人需要您过一遍。分布在东南亚和东亚不同的节点上，都是强关联岗位的负责人。
李东阳靠在座椅上：效率不错。先回去休息，明天开始。
酒店安排好了，在九龙那边。您先安顿。
第二天开始，李东阳在陈润华的引导下逐个对那二十一名自己人完成了感应链接。
白色能量珠服下后产生的亲善效应是双向的——他需要通过直接接触来加固这种联系，才能在远距离维持稳定的信任链条。
每个人大概需要五分钟到十分钟，整个过程安静、低调，地点分散在香江不同区域的写字楼和住宅里。两天时间，二十一人的链接全部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