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赚钱这件事本身,如果只为了数字增长,最后一定会变成一种空虚的循环。你赚了一个亿想要十个亿,赚了十个亿想要一百个亿。到了那个程度,你的快乐已经不是来自于,而是来自于比别人多比别人多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因为永远有人比你多。如果你把幸福建立在比较上,你永远都不会幸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管你将来多有钱、多有地位,你一定要记得做一个有趣的人,一个快乐的人,一个对自己诚实的人。你们知道金融系学生最容易犯的错误是什么吗?不是算错数,是算对了一切但算漏了自己。你算准了投资回报率,算准了市场拐点,算准了对手的底牌,但你没有算过自己开不开心。等你回过神来你已经四十岁了,坐在一间落地窗办公室里,桌上是三台显示器,你可以在上面看全世界的行情,但你看不到自己的心长什么样了。
会场安静下来,没有掌声,也没有笑声。几百个人在看台上保持着沉默,李东阳停了两三秒,让那些话在空气里落一下。
所以我想请你们记住三件事。第一,永远给自己留一个不赚钱的爱好。你爱画画就去画,爱写东西就去写,爱唱歌就去唱歌,爱踢球就去踢球。这件事只属于你,跟你的KpI没关系,跟你的年终奖没关系,跟你老板的脸色没关系。它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安放自己灵魂的地方。
第二,定期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今天是我生命的最后一天,我还会不会做我现在在做的事?这个问题很老套,乔布斯说过,但我每年都会问自己一遍。答案有时候是,有时候是。当答案是的时候,我就知道我需要调整了。这个调整不一定是辞职创业,可能只是换一种心态或者换一个方向。关键是你得对自己诚实。
第三,如果有一天你赚了很多钱,请你一定、一定、一定要做一个有趣的混蛋。不要变成一个只会讲段子但不会笑的人,不要变成一个能算出所有风险却算不出自己幸福指数的人,不要变成一个在酒桌上拍着胸脯说兄弟有事找我但回到家连跟老婆孩子说句我爱你都说不出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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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当然好,我从不假装清高说钱不重要。钱很重要,它能解决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问题。但剩下的百分之十,钱解决不了。那百分之十里包括:你爱的人是否爱你,你的内心是否平静,你的生活是否有意义,你今天是否真的开心过。这百分之十,要靠你自己去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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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过很多歌,很多人说那些歌好听。但你们可能不知道,我最喜欢的歌是那些我写了之后从来没发表过的,有的甚至连demo都没录,就写在一张废纸上,唱给自己听一遍然后就扔了。写那些歌的时候我不在乎它能不能火,不在乎版权能卖多少钱,纯粹是因为那一刻我有话想说,有情绪想表达,有一个旋律在我脑子里盘旋,我必须把它放出来。那种快乐,是任何财务报表上的数字都给不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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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你们即将踏上各自征程的这一天,我想送给你们一句话——是我写在日记本扉页上的,从2011年到现在没有换过:不要做一个只会赚钱的混蛋,要做一个会赚钱、还会笑、还会哭、还会在半夜因为一首歌而睡不着觉的混蛋。
我希望二十年后再见到你们,你们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哪怕你在银行上班,哪怕你在券商做研究,哪怕你已经创业当了老板——我希望你的眼睛里还有光,就像今天一样,就像四年前我们刚进交大的时候,站在这个校园里,对一切充满好奇和期待那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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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刚才说三点结束,我看了一下手机,现在是两点五十九四十秒。我说话算话,剩下的二十秒留给你们鼓掌。
全场掌声雷动。
李东阳从台上下来的时候,路过了亲友席。
李秋的眼眶红着,但她没有说什么。
李志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悦跑过去抱了一下他的腿,手里的小红旗蹭了他一身红印。
接下来是拨穗、颁发学位证书、集体合影。
金融学一班的女生们在校服后面换上了婚纱,在程星遥的带领下排成了一排。简晓航看到这场面先是一愣,然后笑着举起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图文,配文是:我男朋友和他的二十任前女友们。
李东阳被推到了队伍中间,程星遥站在第一个,后面的女生们按顺序挨个挽着他。闪光灯闪了好几次才结束。
简晓航那条我男朋友和他的二十任前女友们发出去之后,不到十分钟就涌进来三五十个点赞,评论区更是热闹得像个小型茶话会。
哈哈哈哈二十任前女友,你是现任还是前女友之一?
晓航你男朋友的排场也太大了吧?毕业典礼上穿婚纱合影,这剧情偶像剧都不敢这么拍。
我数了一下,照片里加上你一共二十一个女生,所以你是第二十一任?
懂了,李东阳是渣男实锤了,建议分手,分手之后记得把他介绍给我。
简晓航坐在草坪旁边的台阶上,一条一条翻着评论,笑得肩膀直抖。
没一会,李东阳凑过去看了一眼,她赶紧把手机锁了屏塞进口袋里,说不给你看。
我都看到那条渣男实锤
那你有什么想说的?
说得对,我就是渣男。
你承认得还挺干脆。
那不然呢?你都发朋友圈控诉我了,我再不承认就太不懂事了。
简晓航被他逗得笑出声来,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
李悦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简晓航身边,仰着脑袋问:晓航姐姐,你手机上在笑什么?简晓航弯腰把李悦抱起来放在膝盖上,把手机解锁给她看。
李悦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合影,指着其中一个穿婚纱的女生说:这个姐姐我认识,刚才哥哥上台之前她跟哥哥说了好一会儿话。
简晓航转头看了李东阳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的意味。
李东阳摊了摊手:那是我同班同学,程星遥。她找我聊毕业典礼流程,顺便说我发言的时候语速有点快。
哦——顺便。
真的顺便。
李悦在简晓航膝盖上扭了扭身子,仰头问:晓航姐姐,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家呀?
简晓航愣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等有空了就去。
那你一定要来,我让妈妈给你包饺子。
好,一言为定。
李东阳在旁边站着没插话,只是看着简晓航抱着李悦坐在台阶上的画面——午后的阳光从法桐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肩膀上落了几块碎金,李悦的小手搭在她手腕上,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看手机屏幕。
他觉得这个画面挺好看的,没有出声破坏它。
毕业典礼散场之后,李东阳跟张猛几人简单打了个招呼,说了句今天先撤了,下次再聚,几个兄弟也没多留,各自散了。
张猛走的时候拍了拍他肩膀说了句回头常熟路那边弄好了叫我们去暖房,李东阳说行,到时候通知你们。
剩下的时间要留给家人。
李东阳从公司调了一辆mpV过来,七座的,刚好能坐下一家六口外加简晓航。
下午两点多从闵行出发,先去了南京路。
六月底的上海热得不像话,街上的人流被晒得蔫蔫的,但李悦的精神头倒是足,一路指着两边的店铺问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为什么那个冰淇淋这么贵。
李秋给她买了一个哈根达斯的单球,她舔了两口说不好吃,太甜了,然后递给简晓航,简晓航接过来帮她吃完了。
从南京路走到外滩也就十几分钟的事。
站在外滩观景平台上,黄浦江对岸的陆家嘴天际线在午后的光里显得特别清晰,东方明珠塔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灰色。李志文站在栏杆前面看了好一会儿,说了句比电视上看着大。
李秋和简晓航站在旁边互相拍照片,李悦在栏杆底下钻来钻去,被奶奶拉住训了一句别乱跑当心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