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三台山庄在西湖景区里面，从杨公堤拐进一条不宽的路，两侧樟树遮天蔽日，车开了大概三分钟才看到山庄的门头。
不张扬，就是一扇老式的铁艺门，门柱上挂着一块不大的铜牌。里面的停车场不大，但车不多，李东阳到的时候简晓航已经在大厅坐了有一会儿了，正低头看手机，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茶。
付了代驾的钱，李东阳推门进来的时候简晓航抬头看了他一眼，先皱了皱鼻子：“喝了不少？”
“还行。”李东阳在她旁边坐下来，接过她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总归要喝点。气氛都到了，不喝我怕他们更难受。”
“嗯。”简晓航站起来，“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望山阁大包厢。”
三台山庄的餐饮区在主楼后面，沿一条石阶路往上走，两侧种着茶树和桂花，这个季节桂花没开，但叶子还是绿的。望山阁在主楼东侧的一栋独立小楼里，二楼整层只有一个包厢，门是两扇对开的实木门，推开之后前面是一段短廊，再往里才是正厅。
正厅很大，李东阳估了一下，大概有两百多平。靠东面是一整排落地窗，窗外直接对着西湖的一片水域和三台山的山脊线，傍晚的光线从西边打过来，山脊上有一层淡金色的轮廓。西面的墙是素面的灰色石材，上面挂了一幅尺寸不小的水墨山水，看着像是真迹。
厅中间摆了两张可以坐二十人的圆桌，间距留得很宽，每张桌子周围都有足够的走动空间。靠北墙是一排半开放式的隔断，隔断后面是备餐区和一间小休息室。地面铺的是深棕色的实木地板，踩上去没有声响。
天花板上没有主灯，全是嵌入式的暖光灯带，光线均匀但不刺眼。靠窗的位置还有一个小型舞台，不高，大概二十公分，后面有幕布和音响设备，投影仪嵌在天花板里。
“这个厅可以摆多少桌？”李东阳问。
“最多六桌，但那样太挤了。”简晓航说，“订婚宴我算了一下，两边亲戚加起来四桌就够了，摆四桌的话空间很舒服，中间还能留出走动和拍照的区域。舞台那个位置到时候可以放个投影，放点照片或者视频什么的。”
李东阳绕着厅走了一圈，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三台山在暮色里安静地卧着，山下那片水面被风吹出细密的波纹。他点了点头：“行，就这儿吧。环境好，空间也够。”
简晓航看他满意，转身就拉着跟进来的经理去付定金了。
她掏卡的动作干脆利落，签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没有半点犹豫。
李东阳靠在窗边看着她，等她付完钱走过来，笑了一句：“研究生津贴这么多？”
简晓航把回单折好塞进包里，嘴角翘了翘：“哪有，我老爸给的钱，多给了，剩下的都是我的，嘿嘿嘿。”
“给你点个赞。”李东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你老爸的好烟好酒都往家里拿一些。”
简晓航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啊？叔叔还缺这个么？”
“哈哈哈哈，逗你的。”
简晓航反应过来，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但拍得很准。
周末两天，李东阳就在西湖待着。
他没有厚着脸皮住到简晓航家里去，两个人都住在酒店。
白天陪简晓航逛了逛湖滨，又去了趟灵隐，晚上在酒店附近的小馆子吃饭。没有安排太多行程，大部分时间就是走走停停，坐在湖边喝杯茶，看看人来人往。
与此同时，网络上的热点在悄然转向。
李东阳在交大的演讲和那三亿美金的捐赠固然炸裂，但一个话题的热度是有周期的。
程潇那边按照李东阳的授意，协调网络舆情部门把话题焦点从“李东阳是谁”“他有多少钱”转向了深空集团的技术板块。最先被推出来的是海水淡化一体化项目——这个话题本来就有官媒背书，技术突破、阿联酋授权、江水基地建设，每一个都是硬核内容。
然后是深空智能研究院的自动驾驶和大语言模型项目，虽然细节没有公开，但对外释放的信号足够让科技圈讨论一阵子。
李东阳的微博是程潇帮他注册的，头像是深空集团的LoGo，不是个人照片。简介写了两个字：“深空。”简介下面一行小字标注了公司认证。注册第一天粉丝数是零，第二天涨到了一百三十万，第三天突破了一百七十五万。增长速度在第三天下午开始放缓，但还在持续往上走。
周一早上回到东海，李东阳坐在办公室里打开微博看了一眼。
粉丝数已经稳定在一百七十五万上下，增速明显下来了。他点开粉丝列表翻了翻，排在最前面的是深空集团旗下几乎所有签约艺人——迪丽热巴、杨紫、赵丽颖、邓紫棋、毛不易，一个不落，全都关注了。高管列表里，李伟明、陈铭宇、松本清和、曹国栋的名字也在。再往下翻，来去之间（王高飞）的账号出现在关注列表里，刘强东也关注了，紧跟着是张颖、但斌、卫哲几个投资圈的人，还有李大霄和叶檀这样的财经大V。高校官微和科技媒体的官方账号也陆续加上了关注。
他翻了两遍，没有找到任何一个阿里系高管的账号。
马云、张勇、曾鸣，全都没有。一个都没有。
李东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笑了一声：“老马这人果然小心眼啊，呵呵呵。”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程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李东阳接过来翻了翻，是一份常规的采购审批单。他签完字把文件递回去，随口问了一句：“潇潇玩微博么？”
“有啊。”程潇接过文件，“两百多个粉丝，互联网的一朵浪花都算不上。”
“哈哈哈，小浪花好啊。”李东阳把笔放回笔筒里，“我现在想当小浪花都回不去了。”
正说着，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微信消息，来自雷军。
“东阳，帮忙做个营销？小米旗舰小米5正处在热度期，你不是刚好有热度么。微博上，就说冲粉丝，送手机，你打算送多少，我都赞助。”
李东阳看了一眼屏幕，秒回：“军哥，我这还想降热度呢，你这是打算让我再上热搜！”
雷军回了一个拜托的表情，后面跟了一句话：“帮帮忙！哈哈哈，你这个热度降不下去的，我圈子里面都是在打听你八卦的，索性还不如放开，哈哈哈。”
李东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想了想。
他确实需要跟微博上的粉丝有一次互动，把关注度从个人八卦转移到业务本身。送手机是个好由头，而且雷军主动提出来赞助，不用他花钱。
他打了几个字：“行，500万粉丝，500台小米5。”
雷军回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补了一句：“到时候我让市场部跟你的人对接，手机直接发到东海。”
李东阳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那个还没发过任何动态的微博账号。
头像下的粉丝数还在缓慢跳动，从一百七十五万往一百七十六万爬。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等到五百万，应该用不了太久。
到时候发第一条微博，配图放一张小米5的照片，文字写简单点，就一句“到了五百万，送五百台手机”。
这种简单粗暴的互动方式，比任何解释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