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一下，看了看在座的人的表情，然後繼續往下說。
“開源的目的不是把自己的核心技術交出去，是把用戶的心智佔住。現在國內大部分開發者和企業還在觀望，他們在猶豫——到底是自己從頭做一個，還是用我們的ApI？如果我們把蒸餾版開源出去，他們可以直接拿過來改，改完之後發現不夠用，自然就會去用官方完整版。這就叫先讓他們上桌，再讓他們點菜。”
周航在旁邊接了一句︰“可是開源之後，國外的團隊也能拿到我們的模型。他們可以在這個基礎上做研究，可能很快就追上我們。”
“追上來又怎麼樣？”李東陽看著他，“你以為不開源他們就追不上嗎？微軟、谷歌、openAI，他們缺的是數據嗎？缺的是算力嗎？他們缺的是時間。我們的蒸餾版開源出去，他們確實可以參考，但從參考到落地到超過我們，至少需要半年到一年。而在這半年到一年里，我們已經迭代到dpx2.0了。”
他停了一下，語氣從務實轉成了更放松的調子，像是在說服朋友而不是在說服下屬。
“老徐，你想想，我們在做的事情是什麼？大語言模型這個東西，最終會變成基礎設施。就像電力、像互聯網一樣，所有人都會用，所有人都在上面建東西。但基礎設施這個東西，誰先鋪好，誰就定規則。我們現在領先，但不是絕對領先。與其捂著一個小優勢慢慢磨，不如直接把門打開，讓所有人都進來。人來得越多，我們的生態就越厚，等別人再想進來的時候，門檻已經高到他們爬不動了。”
徐若辰沉默了一會兒。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抬起頭來︰“如果全量開放加開源，我們需要在一個月內把服務器擴容到至少三倍的容量。同時，開源版本的打包、文檔、社區支持，這些都需要人手。我們現在的團隊規模不夠。”
“那就招人。”李東陽說，“我讓香港那邊協調，香港的公關hR團隊的效率全集團公認，全球範圍內你列表，我讓他們幫你挖人，一周之內給你補二十個工程師。另外，開源版本發布之後，社區運營這塊找集團協調資源來配合，不用你操心。”
徐若辰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松了一些，但還是帶著一種“我保留意見”的謹慎。
會議又討論了一個多小時。
從服務器擴容方案到開源許可證的選擇，從蒸餾版本的性能損失控制到社區運營的策略。李東陽拍了幾個板——開源許可證用Apache 2.0，蒸餾版本分五個系列，參數從大到小依次遞減，最基礎的版本也要能覆蓋普通用戶百分之八十的日常需求。
發布渠道先上Github，同步在鴻蒙智能官網提供下載。
“還有一件事，”李東陽在會議最後說，“全量開放之後，官方ApI的定價保持現在的水平，短期內不漲價。我們靠ApI的調用量賺錢，不靠單價。用戶量上去了，成本自然攤薄。董秘那邊算過，以我們目前的服務器折舊和電力成本，日調用量突破五百萬次之後，邊際成本會大幅下降。”
徐若辰把這句話記在了筆記本上。
8月1日，上午九點。
dpx1.5的官網取消了邀請碼限制。
頁面上多了一行字——“dpx1.5現已面向所有用戶開放。企業級ApI服務同步開放申請。”
訪問量曲線在開放後的第一個小時直接從之前的日均一萬左右跳到了四萬七。到了中午，突破十萬。下午三點，突破二十萬。晚上八點，穩定在三十一萬左右。周航在運維日志里記錄了當天的峰值並發——九萬四千，GpU利用率百分之七十八，短文本延遲穩定在二十毫秒以內，長文本排隊平均三十三秒。服務器沒有崩。貴陽和呼和浩特的冷備始終沒有啟用。
從8月1日到8月20日，dpx1.5的用戶規模一路往上爬。8月5日，日活突破五十萬。8月10日，日活接近八十萬。8月15日，日活正式突破一百萬。每天的token消耗量從開放前的幾千萬跳到了幾十億。8月15日當天，全平台處理了大約八十七億個token。
成本也上來了。
程瀟每周給李東陽發一份運營成本報表，上面列得清清楚楚——服務器租賃、電力消耗、帶寬費用、cdN費用、運維人力，全部加起來，到了8月中旬，每天的運營成本已經逼近四百萬人民幣。一個月下來就是一個多億。
李東陽在報表上簽了字，沒有多問。他在8月15日的內部會上說了一句話︰“四百萬一天，听著多，但你算算，一個日活百萬的AI平台，一天的運營成本四百萬，折算到每個用戶身上不到四塊錢。四塊錢買一個用戶的留存和心智，這個價格在互聯網行業里不算貴。”
8月20日，上午十點。
dpx1.5的蒸餾版本正式在Github上開源。五個系列，參數規模從大到小依次遞減——dpx-d1、dpx-d2、dpx-d3、dpx-d4、dpx-d5。最大的d1版本保留了完整版大約百分之七十的能力，最小的d5版本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但依然能流暢地完成日常對話、文本摘要和簡單翻譯。
開源倉庫上線之後，Github的star數在第一個小時就突破了一萬。到了下午，突破五萬。知乎上有人發了一條帖子，標題是《dpx開源，中國AI的“安卓時刻”》。評論區里有人激動，有人冷靜，有人已經在下載模型準備跑測試了。
國內高校的反應最快。清華、北大、浙大、交大的計算機系和人工智能研究院在當天下午就發了公告，宣布將dpx蒸餾版納入教學和科研環境，鼓勵學生基于該模型開展實驗和研究。中科院自動化所的一位研究員在朋友圈發了一張截圖，是他在實驗室服務器上跑dpx-d1的測試結果，配文寫著︰“開源版能力保留得很完整，日常科研輔助完全夠用。深空這次真的做了一件大事。”
企業用戶的反應更直接。華為、小米、比亞迪、寧德時代的技術團隊在開源當天就下載了模型，開始做內部適配測試。小米的一位算法工程師在內部群里說了一句︰“這比我們自己從頭訓一個便宜太多了，而且效果還好。老板要是同意，我們直接拿過來改改就能用。”
互聯網巨頭的反應要復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