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十几个回合，林晚心里也在琢磨。梦妖魔的影子分身用得炉火纯青，幻象术和魔法闪耀衔接流畅，攻击节奏把控得极好，可所有攻击都点到为止，没有朝着要害下死手。不像是要置人于死地，倒像是在试探她们的实力。
她抬头看向树桩上的老婆婆，对方依旧垂着眼，手指慢悠悠地敲着拐杖，神情平静，一点都不像是要赶尽杀绝的样子。
林晚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可手上的指令没停。对方不动杀心，她们也不能输了阵势，得先打出足够的压制力，再看对方的反应。
“飞叶风暴，清掉所有分身。”
狙射树枭双翅猛地一扇，无数深绿色锐叶凭空浮现，卷着林间的枯叶碎木，形成一道粗壮的绿色风柱，朝着半空的分身群横扫过去。风柱高速旋转，发出呜呜的尖啸，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割开，分身碰到风柱边缘，瞬间就被搅得粉碎。
梦妖魔所有分身同时散开，往四周飘去，想躲开风柱范围。可飞叶风暴范围太广，拉扯力极强，好几个分身被卷进去，直接化作烟雾。本体也被风势带得晃了晃，露出了一瞬间的破绽。
“就是现在，勇鸟猛攻，进攻本体。”
狙射树枭闻声，周身燃起熊熊的飞行系能量火光，像一道绿色的流星，朝着它感知到的本体位置直冲过去。速度快到极致，拉出长长的残影，连空气都被撞得发出爆鸣，飞行系的能量裹着草系的锐刃，冲击力拉满。
梦妖魔本体眼神一凝，所有分身瞬间聚拢在身前，同时释放暗影球，组成一道暗紫色的能量墙，挡在勇鸟猛攻的路线上。暗影球层层叠叠，每一颗都压缩到了极致，防御力拉满。
轰的一声巨响，勇鸟猛攻撞在暗影墙上，能量爆炸的气浪席卷全场，吹得地面的落叶卷成漩涡，连周围的枯树都晃了晃。梦妖魔被冲击力震得往后飘了好几米，分身碎了大半，本体的能量波动也弱了几分；狙射树枭也倒飞出去几米，翅膀扇了两下才稳住身形，羽毛被气流吹得凌乱，都受了点轻微的反伤。
这一击过后，双方暂时拉开距离，呈对峙状态。
场中的两场对战，前前后后打了四五十个回合。
坚盾剑怪和泥偶巨人从空地东边打到西边，地面被砸出大大小小的坑洞，枯树断了好几棵，碎石尘土铺满了地面。泥偶巨人呼吸粗重，手臂上添了好几道圣剑的划痕，石质的外壳都崩了点碎屑，膝盖处的岩石都裂开了细纹；坚盾剑怪的盾身上也沾了不少泥污，核心光芒微微起伏，显然也消耗不小。可双方眼神依旧锐利，没有半分退意，随时都能再次开战。
另一边，狙射树枭的羽毛乱了些，翅膀尖蹭到点暗影球的腐蚀痕迹，胸膛起伏稍快，气息却依旧沉稳；梦妖魔的分身只剩下两三个，本体的能量波动也弱了几分，红色眼睛却依旧灵动，没露半点怯意，周身的幽灵粒子还在缓缓聚拢。
两场对战，全都是有来有回，不分胜负。
大吾站在原地，气息平稳，心里的判断越来越清晰。对方的两只宝可梦都是天王级巅峰，训练家的指挥功底极其扎实，招式衔接、属性切换、战术应变都堪称老道，绝不是普通的野生训练家。丰缘联盟的天王他都熟，从来没听过这号人物，对方隐居在这种地方，到底是什么来头。他脑子里飞快过着联盟初代的资料，幽灵系……一个尘封的名字快要浮出水面。
他刚想开口再问，树桩上的老婆婆忽然抬起手，轻轻往下一压。
“住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泥偶巨人立刻收了拳头，往后退了一步，回到老婆婆身侧，双拳垂在身侧，收起了攻击姿态；梦妖魔也撤了最后两个分身，飘回老婆婆肩膀旁边，红色的眼睛暗了下去，周身的幽灵粒子慢慢收敛。
场中的战意瞬间消散，只剩下风吹过枯枝的轻响。
坚盾剑怪和狙射树枭也收了技能，退回到各自训练家身边，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随时能重新开战。
老婆婆慢慢从树桩上站起来，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灰衣在风里轻轻晃着，阴郁的气息散了些。她哑着嗓子，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别打了，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大吾眉头微蹙，没有立刻放下戒备，“阁下到底是谁，为何在林中引我们过来，小镇噩梦夺精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老婆婆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大家都叫老婆子雾婆婆，隐居在这片林子里，算起来有三十年了。”
大吾愣了一下，随即神色稍缓。他在联盟的绝密档案里见过这个名字，初代四天王之一，幽灵系造诣极深，一手培养的梦妖魔和泥偶巨人搭档，当年在联盟大赛上未尝败绩，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突然隐退，再也没露过面。刚才的对战风格，确实和档案里记载的路数一模一样。
“那全镇范围的噩梦领域，”林晚开口，语气带着疑惑，“难道和您的宝可梦有关。”
雾婆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复杂又愧疚的神色，“不是我有意为之，闹出这么大动静的，是我从小养大的一只伽勒尔哭哭面具。”
她顿了顿，拐杖指向密林更深处，声音沉了几分，“半个月前山崩震塌了它栖息的古陵，它受了惊吓又吸收了地底溢出的阴性能量，直接突破到了冠军级，意识也跟着失控了。现在它躲在最深处的陵宫里，没日没夜地释放噩梦，吸走活物的精气补充自身，我拦了好几次都没拦住。”
林晚和大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果然和她们猜测的一样，源头是一只冠军级的幽灵系宝可梦，只是没想到会是初代天王养大的哭哭面具。
林间的风忽然大了些，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飘过空地。密林深处的方向，隐隐传来一丝极细微的呜咽声，像小孩子在低声哭，飘飘忽忽的，顺着风传过来，听得人心里发沉。
林晚攥了攥手里的精灵球，心里泛起一丝不安。
从小养大的宝可梦，加上伽勒尔形态本就极强的灵能天赋，失控突破到冠军级，这难度，比对付野生的冠军级宝可梦还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