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婆婆话音落定，林间风卷枯叶打了个旋，气氛沉了下来。她拄着拐杖慢慢转身，灰衣下摆扫过地面腐叶，“跟我来吧，那孩子就在最深处的古陵山洞里。”
大吾和林晚对视一眼，抬步跟上。
“咕…隆。”（我来开路。）泥偶巨人走在最前面开路，宽厚肩膀撞开挡路的枯枝。
梦妖魔飘在雾婆婆身侧，红色眼瞳警惕扫过四周，念力土偶依旧飘在队伍前方，红色核心匀速转动，监测着沿途的能量波动。
利路欧贴在大吾脚边，耳朵竖得笔直，伽勒尔烈焰马走在林晚身侧，鬃毛上的粉紫色火焰轻轻跳动，驱散着周遭阴冷。
林间雾气越往里越浓，乳白里掺着淡灰紫色，空气里的阴冷感越来越重，连呼吸都带着滞涩感。脚下的路慢慢从松软腐殖土变成混杂碎石的硬土，偶尔能看到半埋在土里的残破石片，刻着模糊纹路，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古物。
林晚低头扫过脚边碎石，指尖轻轻蹭过背包外侧的保湿盒，心里清楚，这里已经是古陵的范围了。
“算起来那孩子陪了我二十多年，”雾婆婆拐杖顿在凸起的石块上，声音慢了下来，裹着陈年旧事的厚重感，“我刚隐居到这儿的时候，它还没我巴掌大，被野生阿利多斯伤了，缩在树根底下哭。我给它上了药，它就跟着回了山洞，一待就是二十多年。”
林晚放轻脚步，轻声接话，“它性子一直都这么软吗。”
“它是一个很温柔的小家伙，”雾婆婆扯了扯嘴角，露出点极淡的笑意，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些，“连只刺尾虫爬到面具上，它都舍不得吹开，就僵着身子等虫子自己爬走。平时我去林子里采药，它就跟在后面叼药篮，十分乖巧。”
大吾目光扫过岩壁上凝着的能量霜痕，接话时带着专业的笃定，“伽勒尔形态的哭哭面具，灵能天赋本就比普通形态高，能养到天王初阶，您花了不少心思。”
“心思确实没少花，就是它一直不肯进化，”雾婆婆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却没有半分强求，“它在天王初阶卡了快十年，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也打听了，普通哭哭面具亲密度够了就能进化死神板，可它是伽勒尔形态，进化的方式不一样，我琢磨着它有自己的机缘，不急，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陪着我的家人。”
“雾婆婆，按伽勒尔地区最新的研究结论，伽勒尔哭哭面具的进化条件很特殊，”大吾语气平稳，德文公司常年和各地研究所联动，这些前沿资料他接触得最多，“得先在不濒死的前提下累计承受至少四十九点伤害，再带到旷野地带沙尘洼地的石拱门下，才会进化成迭失板。”
雾婆婆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指尖摩挲着拐杖磨亮的木纹，“老婆子在山里住了几十年，手机电脑都碰不明白，早跟外面脱轨了，哪知道这些讲究，早知道的话，也不会出今天的事。”
“也不能这么说，就算知道进化方法，也遇不到石板这种机缘，”林晚轻声安慰，“谁能想到山崩会震裂山壁，还掉出来两块石板呢。”
“半个月前那场山崩，你们也见过痕迹了，”雾婆婆的声音低了几分，攥着拐杖的手慢慢收紧，指节都泛了白，“那天地动山摇，林子里的树倒了一大片，我那时候在洞里休息，哭哭面具本来蹲在洞口晒太阳，突然就窜了出去，我喊都喊不住。后来才知道，是一只野生怨影娃娃从山壁那边跑过来，它追着玩，没留神山壁裂了个黑口子，一脚踩空就掉进去了。”
她顿了顿，呼吸都跟着发紧，像是又跌回了那天的慌乱里，“我赶过去的时候，山壁塌了大半，碎石堆得老高。我正着急呢，就看见它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怀里抱着两块碎石板，一块土黄色，一块暗紫色，都磨得没什么纹路了。”
“就是碰到石板的瞬间？”林晚追问。
“就是那瞬间，”雾婆婆闭了闭眼，声音发沉，“它身上的能量一下子就炸了，幽灵系和地面系的能量混在一起，压得我都喘不过气。我眼睁睁看着它进化，体型翻了一倍，变成了迭失板的样子，等级直接从天王初阶窜到冠军中阶。可它眼睛红得吓人，已经认不出我了，嘶吼一声就钻进了林子深处，之后就盘踞在古陵里，再也没出来过。”
说到山洞，雾婆婆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两人，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清楚，老婆子我守在这儿几十年，不是单纯隐居，这片幽暝林，不是普通的林子。”
“它是反转世界和现实世界的薄弱交接点，”大吾接话，语气笃定，联盟绝密档案里有过零星记载，丰缘西南地界存在空间薄弱带，只是一直没人定位到具体位置。
雾婆婆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不愧是前任冠军，见识就是广，没错，这里是两界的薄弱地带，常年溢出反转世界冥王龙骑拉帝纳的幽灵系能量，所以这片林子里的幽灵系宝可梦，天赋和实力都比别处强得多。我当年主动隐退，就是发现了这个秘密，主动留下来镇守，防止裂缝扩大，能量大规模外泄。”
林晚指尖微微收紧，她只在古籍里见过反转世界的记载，那是和现实共生的异次元空间，掌管空间的骑拉帝纳更是传说中的一级神，她从没想过自己会站在两界的交接点上。
“那两块石板，”大吾眉峰微蹙，心里的猜想慢慢落地。
“应该是山崩震裂了岩层，把两界的裂缝扯大了，机缘巧合石板从反转世界掉出来的，”雾婆婆声音沉重，“那东西和传说里阿尔宙斯的属性石板本是同源，只是沾了反转世界的气息，能量霸道得很。伽勒尔形态的哭哭面具本来就是幽灵加地面属性，刚好契合石板属性，直接吸收了大半能量，才会跳级进化，还失了神智。”
“这大半个月，我天天都往古陵跑，”雾婆婆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想引它出来，想跟它说话，可它根本认不出我，一见到活物就攻击，我和泥偶巨人、梦妖魔联手试过好几次，都败下来了。它现在已经摸到冠军高阶的门槛了，我老了，打不过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