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气运洪流还在天幕上翻滚。
那种毫无来由的压迫感，死死掐着万朝帝王的脖子。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瘫在龙椅上，大口喘气。
明黄色的丝绸里衣被冷汗浸透，贴在脊背上发凉。
他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天幕上的画面没有给古人喘息的功夫。
金色的光晕猛地往中间一收。
无缝切换。
画面依然是宽阔的天安门广场，但天光大亮。
宽达百米的长安街上，空无一车。
两边的观礼台上坐满了穿着各色衣服的现代人。
“咚！咚！咚！”
一阵激昂雄壮的分列式进行曲，毫无预兆地在天幕深处炸响。
密集的军鼓声，混着嘹亮的铜管乐。
节奏强硬，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
这乐曲直接掀翻了万朝时空的宁静。
大汉未央宫。
刘彻脚底板踩着刚才踢翻的炭盆黑灰。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大腿撞在矮榻边缘。
撞出一块红印子。
“这乐声，比大汉的牛皮战鼓还要硬气。”
屏幕远端。
一道由深绿色军服组成的方阵，出现在长安街的尽头。
没有古人打仗时乱哄哄的叫阵。
也没有将领骑着马在前面耀武扬威。
三百多名现代军人，组成一个巨大的长方形方块。
他们手里端着九五式自动步枪。
枪口的银色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冷光。
方阵稳步向前推进。
脚步声被军乐盖住，听不真切。
直到方阵走近观礼台的核心区域。
带队的军官猛地转头。
脖颈上的青筋瞬间暴起，扯着嗓子大吼一声。
“向右——看！”
这声指令，撕裂了军乐的鼓点。
下一秒。
三百多个士兵的头颅，在同一微秒向右摆动四十五度。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紧接着，原本行走的步伐瞬间变换。
右腿绷直，脚尖下压。
三百多只带着铁钉的黑色军靴，被高高踢起，然后朝着坚硬的柏油路面狠狠砸下。
“啪！”
一声沉闷的爆响。
这不是几百个人的脚步声。
这声音整齐得像是一个几百吨重的钢铁巨人，一脚跺在大地上。
路面仿佛都跟着抖了一下。
“啪！啪！啪！”
皮靴砸地的脆响，死死踩在军乐的节拍上。
大明紫禁城。
朱棣手里的茶盖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碎瓷片弹起来，划破了老太监的裤腿。
朱棣没看太监，死死盯着天幕。
“这脚步声……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声音？”
他带兵打了一辈子仗。
就算是神机营最精锐的老兵，走上十步也会乱了拍子。
几百个人的队伍，脚步声永远是稀里哗啦的乱响。
可这后世的兵。
砸下去的每一步，都重叠得严丝合缝。
天幕给了一个贴地的平视特写。
一排排踢起的正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横线。
裤腿绷直，脚面离地的高度分毫不差。
落地时，脚跟带起路面上的一点微尘。
这方阵就像是一道移动的钢铁长城。
硬生生劈开画面，带着摧毁一切的肃杀军威，向前平推。
三国荆州。
关羽右手握着青龙偃月刀的刀柄。
掌心里的冷汗浸湿了刀柄上的麻绳。
他引以为傲的丹凤眼，此刻瞪得溜圆。
“这等军阵，若是迎面撞上，活人都会被他们生生踩成肉泥。”
没有人在乎这三百人个体的武艺高低。
这种把个体彻底抹杀，凝聚成一个纯粹战争机器的纪律性。
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方阵继续向前。
天幕的镜头切到了侧面。
横线、竖线、斜线。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士兵们的鼻尖、胸口、枪管、皮靴。
全都在一条笔直的直线上。
几百把带血槽的刺刀，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绝对平整的精钢平面。
刀光晃动，寒气逼人。
大宋汴京。
枢密院的几个武将跪在院子里。
一个黑脸将军双手抠着地上的青砖。
指甲劈裂了。
“这要是步兵推阵……大宋的铁甲军连人家一轮冲锋都挡不住。”
他们大宋的兵，平时站个队都得教头拿着皮鞭抽。
走起来像是一群赶集的鸭子。
这后世的军队，简直就像是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
方阵走过观礼台。
整整一百二十八步正步。
没有一个人掉队，没有一把枪晃动。
步伐切换回齐步。
那股泰山压顶的窒息感才稍微散去一点。
可紧接着，第二个方阵又走了过来。
水兵方阵。
一身雪白的军服，黑色的皮靴。
同样的“向右看”。
同样的“啪啪”砸地声。
然后是空军方阵、女兵方阵、武甲方阵。
一个接着一个。
像永无止境的潮水，一浪接着一浪地拍在万朝古人的脸上。
大秦咸阳宫外。
冷风吹过宽阔的白玉广场。
玄鸟黑旗在风里疯狂撕扯，发出啪啪的声响。
大将王翦跪在青石阶下。
这位横扫六国、灭了楚国几十万大军的大秦战神。
此刻双手死死按着自己的膝盖。
铁甲叶子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王翦老了，脸上的褶子很深。
他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像塞了一把干草。
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盯着天幕里那些走着正步的现代军人。
看着那如同一堵堵铁墙般移动的方阵。
王翦慢慢转过头。
视线扫向广场上站着的几千名黑甲锐士。
那是大秦最精锐的禁卫军。
是天下人听了名字就要尿裤子的虎狼之师。
可现在。
在王翦这双老辣的眼睛里。
大秦的军阵变了样。
那个持戟的百将，肩膀歪了半寸。
左边第三个兵卒，脚下的靴子比旁边的人多跨了半个脚掌。
风一吹，长戈的尖头高低错落，像一片参差不齐的杂草。
以前他看着这群兵，觉得那是天下无敌的铁壁。
现在跟天幕里的现代方阵一比。
王翦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口腔里泛起一丝铁锈的腥味。
这哪里是什么虎狼之师？
这分明就是一群刚刚扔下锄头、连站都站不直的松散农夫！
大秦武成侯王翦看着这支纪律严明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现代军队，绝望地发现自己手下引以为傲的大秦虎狼之师，在这等军容面前简直就像是一群刚放下锄头的松散农夫，封建军队的骄傲被这正步踩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