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紫禁城。南书房。
乾隆靠在明黄色的软垫上。
手里端着那只白瓷碗，碗里还剩一口温热的老山参汤。
他听着自己发出去的弹幕，嘴角扯起一个得意的笑。
现代校园大礼堂里。
扶苏一把扯过桌上的鹅颈麦克风。
“刺啦——”
麦克风摩擦金属底座，电流声刺耳。
这声音顺着天幕音响放大，在万朝苍穹上轰然炸开。
乾隆手腕一抖。
几滴黄褐色的参汤洒在丝绸被面上，洇出几个斑点。
扶苏靠在折叠椅上，没拿半页辩论稿。
“十全老人？”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
“我翻了翻大清的账本。”
“六下江南，你花了多少真金白银？”
“造了三十多个行宫，沿途百官层层摊派，拿老百姓的骨血填坑。”
“国库被你掏得干干净净，养出个富可敌国的和珅。”
“你那叫视察民情？”
扶苏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
“你那叫拿着大清的命脉公款旅游。”
对面正方一辩张了张嘴。
拿着A4纸的手停在半空，想插话。
扶苏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语速陡然加快，像一挺压满子弹的机枪。
“这还只是私德。”
“你大兴文字狱，修《四库全书》。”
“打着修书的幌子，满天下搜罗古籍，烧毁了三千多部先贤着作。”
“凡是带个明字、清字，沾上就掉脑袋。”
“徐骏案，胡中藻案。”
“你杀断了华夏文人的脊梁骨。”
“把读书人逼得只能钻进故纸堆里考据，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叫文治？”
大汉未央宫。
刘彻光脚踩在羊毛地毯上，倒抽了一口凉气。
烧了几千部书？
当年秦始皇焚书坑儒，也没干得这么绝。
这满洲皇帝下手竟如此阴毒。
大礼堂里。
扶苏身子往前倾，逼近麦克风。
“至于武功，就更好笑了。”
“英国的马戛尔尼使团，带着蒸汽机模型和火枪图纸来给你祝寿。”
“你连看都不看，当成奇技淫巧扔进圆明园吃灰。”
“洋人在造铁甲舰，你在闭关锁国。”
“洋人在搞工业革命，你还在逼着天下人留金钱鼠尾。”
字字如刀。
把大清那层华丽的窗户纸戳得稀巴烂。
“两百年的科技代差，就是从你这十全武功里拉开的。”
扶苏声音更冷。
“后来洋人用火炮轰开国门，割地赔款。”
“圆明园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这笔丧权辱国的烂账，全得算在你这康乾盛世的头上！”
话音落下。
礼堂里静了两秒。
坐在第一排的陈锋，把手里的矿泉水瓶重重磕在椅子扶手上。
带头鼓起掌来。
“说得好！”
掌声像暴雨一样在礼堂里炸响。
几百个新生用力拍着手，手心拍得通红。
正方一辩脸憋得像块猪肝。
低头翻着手里的稿子，纸页哗啦作响。
他找不到一句能反驳这铁证的词。
大清。南书房。
窗外的冷风刮过琉璃瓦。
乾隆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白瓷碗从他手里滑落。
“啪”的一声掉在金砖上，碎成十几片。
参汤溅在老太监的鞋面上。
他大张着嘴，胸腔里像被塞进了一把干柴。
烈火猛地窜上来，烧得五脏六腑生疼。
自诩千古第一完人的骄傲，被扶苏当着万朝天下的面，撕下来踩进烂泥里。
乾隆指着天幕，胳膊剧烈哆嗦。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噗——”
一口鲜血，直接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红色的血沫子洒在紫檀木御案上。
溅在那本刚批完的黄皮奏折上，触目惊心。
他两眼一翻。
身子直挺挺地往后倒去，砸在软垫上。
“皇上！”
老太监凄厉地嚎了一嗓子，连滚带爬地扑向床榻。
这十全老人，硬生生被骂得彻底自闭下线。
天幕侧边。
半透明的弹幕面板疯狂闪烁。
大唐太极宫里。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乐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铁甲叶子哗啦一响。
【唐太宗李世民】：骂得好！这等祸国殃民的庸主，也配称十全？
【唐太宗李世民】：长公子这番痛斥，当真痛快！大快人心！
金色的字体带着大唐的专属特效。
在屏幕顶端连刷了三条。
后面还跟着一个抱腹大笑的表情。
现代礼堂里。
扶苏靠回折叠椅。
他看着半空中那几条金灿灿的嚣张弹幕。
没松开手里的麦克风。
食指在金属底座上扣了两下。
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李世民，你看戏看得很爽？”
冰冷的声音穿透时空，毫无预兆地砸在太极宫的青砖上。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端着茶碗的手悬在半空，几滴热茶洒在龙袍上。
扶苏把麦克风拉近了半寸。
目光直直盯着天幕外的虚空。
“大清的账算完了。”
“现在，咱们来算算你大唐的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