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的炮塔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在死寂的戈壁滩上,这声音听着像毒蛇吐信。
那根125毫米滑膛炮管。
死死锁定了五百米外的一座城门。
这是一座一比一复刻古代规制的夯土包砖坚城。
城墙足有两人高,底座宽厚。
外层贴着烧透的青砖,缝隙里灌了糯米灰浆。
城门用整块的硬木拼成,后面抵着粗壮的挡门圆木。
大汉未央宫。
卫青半跪在羊毛地毯上,双手捏着冷汗。
大汉打城池,遇到这等厚墙。
只能用撞木拿人命去填。
几百个兵丁扛着粗木头冲上去,被城头的滚石砸成肉泥。
他盯着天幕里那根黑粗的铁管子。
“这铁车要喷火球砸城门了?”
卫青嗓子发干。
他觉得那城墙厚实,几发火球砸上去,顶多炸个浅坑。
城砖是烧透的,火烧不穿。
天幕里,坦克没有开炮。
炮管安静地指着前方。
驾驶舱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柴油味。
驾驶员双手握着操纵杆,右脚猛地踩死油门踏板。
“轰——!!!”
五十吨重的钢铁巨兽,瞬间爆发出震碎耳膜的狂怒嘶吼。
排气管喷出一大股浓黑的尾气。
柴油发动机几千匹的恐怖马力,顺着传动轴生生砸在履带上。
金属履带疯狂转动。
地上的黄沙和碎石被向后猛地扬起,打在后挡泥板上劈啪作响。
坦克没有减速。
它带着几万斤的绝对自重,化作一枚贴地飞行的重型生铁炮弹。
迎面朝着那座夯土城墙狂飙而去。
大明紫禁城。
朱元璋端着凉茶的手抖了一下。
茶碗盖滑落,磕在碗沿上发出脆响。
“不开炮?拿这铁架子硬撞?”
老皇帝皱紧眉头,一双老眼满是错愕。
夯土城墙是实心的。
几百头犍牛拉着大车撞上去,土墙连晃都不晃。
牛会当场撞断脖子,车架子碎成一地木条。
“这铁怪物体型再大,撞上去也得散了骨架!”
常遇春站在一旁,下巴微扬。
武将的常识告诉他,血肉之躯也好,生铁也罢。
硬刚城墙,就是找死。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坦克的履带在黄土地上碾出两条深深的宽沟。
狂暴的轰鸣声压过了一切风声。
几十吨的动能被推到了峰值。
驾驶员连刹车都没碰一下。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恐怖巨响。
在戈壁滩上轰然炸开。
坦克的倾斜复合装甲,结结实实地撞上了那道厚重的包砖城墙。
没有反弹。
没有钢铁散架的破裂声。
在古代需要几万人拿命填、围困几个月才能啃下的一小块砖皮。
在这头五十吨重的现代钢铁怪兽面前。
脆得就像一块干巴的脆饼干。
撞击的瞬间。
城墙外层的青砖直接炸开,崩成漫天飞舞的碎块。
里面的黄土被狂暴的动能强行撕裂。
粗壮的城门挡木“咔嚓”一声,从中间断成两截。
断木崩飞到半空,打着旋儿砸在远处的地上。
漫天黄土和红色的碎砖渣,瞬间遮蔽了天幕的视线。
像平地卷起了一场小型的沙尘暴。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龙椅上。
后背重重撞在硬木靠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大张着嘴,短须在风中胡乱抖动。
“墙……塌了?”
黄土烟尘还没散去。
一阵沉闷的金属碾压声,从烟雾深处传了出来。
“喀啦,喀啦。”
那辆墨绿色的主战坦克,毫发无损地从废墟中穿墙而过。
倾斜装甲上只沾了一层黄土灰。
连一块漆皮都没掉。
宽大的金属履带无情地轧过满地的青砖残骸。
坚硬的城砖在几十吨的重压下,直接被碾成了红色的粉末。
融入戈壁的沙土里。
死寂。
万朝的时空鸦雀无声。
风停了。
连大殿更漏的滴水声都听不见了。
古代将领们脑子里那根绷了几千年的弦,断了。
城墙。
那是农耕文明最后的底裤。
是抵御北方游牧铁骑的保命符。
只要城墙还在,大军就有底气耗下去。
可现在。
坚城的概念,在这头不需要开炮就能直接撞碎土墙的怪物面前。
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三国。许都。
丞相府的偏殿里。
炭火盆里的火星子快熄了,冒着一丝微弱的青烟。
曹操光着脚站在木地板上。
他死死盯着天幕里那道被坦克撞穿的巨大豁口。
一阵钻心的剧痛,毫无预兆地从脑仁深处扎了出来。
头风发作了。
这是全章最狠的一次生理反应。
曹操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十指像铁钩一样抠进头皮。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在硬木地板上,膝盖骨砸出一声闷响。
脑袋里像是有几百根生锈的铁针,在脑浆里疯狂搅动。
他疼得在地上来回打滚,牙齿死死咬着下嘴唇。
直接咬破了皮肉,鲜血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
洇出一滩暗红的血迹。
他修了那么多城池,防备刘备,防备孙权。
他把许都的城墙加高包砖。
以为这样就能稳坐天下。
现在全成了废土。
城池守不住,骑兵冲不上去。
这仗,彻底断了生路。
戈壁滩上。
主战坦克的发动机怠速运转,发出沉闷的突突声。
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
“哐当。”
坦克车顶的金属舱盖,突然从内部被推开。
舱门向后翻倒,砸在装甲上发出一声钝响。
扶苏穿着一身黑色的现代作训服,从驾驶舱里探出半个身子。
冷风吹着他黑色的短发。
他伸出左手,一把摘下头上戴着的宽大防噪耳机。
随手扔在旁边的炮塔装甲上。
耳机磕着钢板,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扶苏单手扶着舱口边缘。
腰背挺得笔直,任由戈壁的沙尘打在作训服上。
他抬起头。
那双漆黑的眸子,穿透了漫天黄沙,直视着天幕外的虚空。
嘴角扯出一丝冷厉的笑意。
眼神里透着绝对的工业碾压带来的傲慢。
“冷兵器时代的皇帝们。”
扶苏的声音不大,却顺着天幕砸在每一个崩溃的古代帝王心口。
“看清楚了?”
他伸手拍了拍身前冰冷的坦克装甲。
“这才叫真正的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