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黑色的水性笔尖在雪白的A4打印纸上快速摩擦。
发出细密连贯的刮擦声。
化工厂车间里。
空调的冷风从头顶百叶窗呼呼往下吹。
吹得扶苏额前的短发微微晃动。
他左手按着纸张边缘，右手下笔如飞。
大秦的小篆字体，被他用现代硬笔写出了凌厉的锋芒。
一横一竖，力透纸背。
不到五分钟。
几行密密麻麻的现代种植指南，跃然纸上。
扶苏把笔随手扔在桌面上。
塑料笔杆磕碰木头，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他拿起那张纸，抖了抖。
目光快速扫了一遍上面的文字。
“嗡——”
他左手掏出那部旧手机，大拇指点开跨时空实体传送通道。
摄像头对准那张A4纸。
蓝光一闪。
纸张凭空消失在手中。
大秦咸阳宫。
大殿里的气氛冷得像结了冰。
群臣跪在青石板上，大气都不敢出。
嬴政坐在龙椅上，死死盯着御案上的那个土豆。
眉头越拧越紧。
就在这时。
御案正上方。
半空中毫无预兆地裂开一道细小的黑色缝隙。
“唰。”
一张轻飘飘的白纸，从缝隙里掉了出来。
在半空中打着旋儿，缓缓飘落在御案的青铜镇纸旁边。
嬴政猛地一惊。
右手瞬间按住腰间的剑柄，指节发白。
等看清那是一张写满小篆的白纸。
他大口喘了粗气，胸腔里发出风箱拉扯的嘶音。
他伸出哆嗦的手，拿起那张纸。
纸张的触感光滑，比大秦最好的丝帛还要细腻百倍。
“老祖宗们。”
扶苏清冷的声音，顺着天幕在万朝苍穹上轰然炸开。
“这东西叫土豆。”
“不挑地，不娇气。别拿它当精贵麦子种。”
他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就算在陕北最贫瘠的黄土高坡。”
“连野草都长不出的盐碱地。”
“只要有点水气，它就能扎根活命。”
大唐太极宫。
李靖手里捏着的半截竹简掉在金砖上。
“不挑地？连盐碱地都能活？”
他大口抽着冷气。
大唐的军屯，最头疼的就是西北边关那些种不出粮的死地。
将士们只能靠长安不远千里运粮。
这一句不挑地，等于把大唐的粮仓直接搬到了前线。
天幕里，扶苏的声音继续砸下。
“种法很简单。”
“别一整颗埋土里，那是暴殄天物。”
扶苏指着天幕外。
“拿刀切成块。每一块上必须留一个芽眼。”
“埋进土里前，拿草木灰拌一拌切口，防烂防虫。”
咸阳宫里。
治粟内史跪在地上，大张着嘴。
耳朵竖得像兔子，拼命把这些话往脑子里死记。
生怕漏掉一个字。
“这玩意儿产量极高。”
扶苏顿了一下。
眼神冷硬如铁。
“哪怕是最差的地，亩产也能轻松达到三千斤。”
死寂。
万朝的时空，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没有呼吸声。
只有大殿外的风吹过檐角的风铃声。
三千斤。
这个数字，像是一座几十万斤重的生铁大山。
结结实实地砸在所有古人的天灵盖上。
把他们对土地最后的那点认知，砸成了齑粉。
大秦。陇西。
深秋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黄土坡上。
一个老农跪在干裂的田地里。
他手里攥着一把挖出来的枯草根。
准备带回去煮成一锅发苦的绿水。
给家里饿得肚子鼓胀的小孙子吊着最后一口气。
老农听到“三千斤”这三个字。
浑浊的眼珠子猛地凸了出来。
满是红血丝的眼白里，爆出一团狂热到极致的疯光。
“三千斤……”
他嘴唇哆嗦着，两排牙齿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手里的枯草根掉在泥土里。
双手死死抓着地上干硬的黄土块。
指甲劈裂了。
鲜血混着泥土塞满指甲盖。
他完全感觉不到疼。
老农仰起头，看着半空中的天幕。
两行老泪从沟壑纵横的脸上砸下来。
“有救了……活了……”
他嗓子撕裂般地嘶嚎出声。
声音凄厉，在黄土高原上回荡。
“再也不用吃土了！”
他把头重重磕在硬土块上。
砰。砰。
额头磕破了皮，鲜血顺着鼻沟往下流。
他却像疯了一样，边哭边笑。
大秦的田间地头。
几千万饿得皮包骨头的农夫。
此刻全都跪在烂泥里、黄土上。
朝着天幕疯狂磕头。
这不挑地的土疙瘩。
是真真切切能把他们从阎王爷的生死簿上硬拽回来的命。
咸阳宫内。
嬴政看着纸上的文字。
双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猛地抬起头。
一双虎目通红，眼角迸出几丝血印子。
“传令！”
嬴政一把抓起御案上的青铜虎符。
重重砸在金丝楠木桌面上。
“当啷！”
“全大秦，按长公子之法，切块留芽！”
“谁敢贪墨一粒神种，诛九族！”
大秦的粮食危机，在这张A4纸面前，迎刃而解。
大汉未央宫。
刘彻光着脚在羊毛地毯上来回踱步。
地毯上被他踩出一串深色的汗脚印。
他看着大秦那一百吨救命粮。
再看看嬴政那副嚣张的嘴脸。
嫉妒像是一条毒蛇，死死咬着他的五脏六腑。
疼得他肝颤。
大汉的铁骑正要在漠北和匈奴决一死战。
大秦有了粮。
他大汉绝不能落后。
刘彻猛地停住脚。
冲到铜案前，双手死死按住桌面。
意念疯狂连上弹幕面板。
【汉武帝刘彻】：长公子！
【汉武帝刘彻】：大汉的霍去病，马上就要出征漠北了！
【汉武帝刘彻】：大漠无边，风沙漫天。难道你就忍心看着大汉男儿在风沙里迷路，客死他乡吗！
【汉武帝刘彻】：求长公子指条明路啊！大汉愿出半座金山换！
金色的弹幕带着大汉天子急切的怒吼。
在屏幕上疯狂闪烁。
几乎占满了整个天幕。
化工厂车间里。
扶苏看着屏幕上那几条刺眼的弹幕。
他没说话。
左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
右手捏着旧手机。
嘴角慢慢动了动，扯出一个极冷的浅笑。
他大拇指点开手机上暗金色的物资商店图标。
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几个字。
点击确认。
屏幕猛地一闪。
一个散发着暗黄色微光的卷轴状物品，出现在商品列表的最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