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极地海洋馆厚重的玻璃大门。
在红外感应下,向两侧平滑地无声退开。
扶苏刚迈进门槛。
一股刺骨的冷气,夹杂着浓烈的海水咸腥味。
像一堵冰冷的墙,毫无预兆地拍在脸上。
冲锋衣的防水面料被吹得微微一抖。
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大厅里的光线很暗。
四周全是幽蓝色的水波倒影。
头顶的射灯打在水面上,折射出晃动的冷光斑,在天花板上缓慢游走。
扶苏单肩挎着背包。
军靴踩在防滑的塑胶地垫上,脚步沉稳。
跟着胖子,穿过一条长长的海底隧道。
两侧厚达十几厘米的弧形亚克力玻璃外。
成群结队的银色海鱼快速穿梭。
最后,两人停在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表演水池前。
这面防爆玻璃墙足有三层楼高。
横跨了几十米宽。
水底打着几盏深蓝色的射灯,照出水里的细小气泡。
大宋。泉州港。
几个光着脚的渔夫,正蹲在沙滩上补渔网。
听到天幕里的海浪声。
纷纷抬起头。
看着那堵巨大的透明墙壁,和里面深不见底的蓝水。
“这……这是把龙宫搬到地上来了?”
老渔夫咽了口干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咕噜声。
手里的竹骨针掉在沙子里,沾满粗糙的沙粒。
就在这时。
水下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水波剧烈翻滚。
一道黑白相间的庞大身躯,带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
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从水底深处,猛地向上冲刺!
速度快得拉出长长的白色水线。
“轰啦——!!!”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在海洋馆巨大的穹顶下轰然炸开。
那头体长足有七八米的巨兽。
硬生生跃出水面!
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黑色的脊背油光发亮。
巨大的背鳍像是一把黑色的生铁砍刀,直插半空。
重重砸下。
几吨重的肉体砸在水面上。
激起漫天白色的浪花。
水花飞溅,打在防爆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啪啪”声。
顺着玻璃往下淌。
大明。龙江造船厂。
水师统领站在船台上。
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木屑的泥地上。
官服下摆沾满了脏水。
他浑然不觉。
双手死死撑着地,瞪大眼珠子看着天幕。
“龙……东海的龙王爷现真身了!”
统领大张着嘴,呼吸急促得像拉破的旧风箱。
大明水师在海上航行,最怕遇见这种掀翻战船的深海巨物。
一旦遇到,只有烧香磕头,求龙王开恩。
大汉未央宫。
刘彻光脚踩在羊毛地毯上。
看着那头砸起漫天水花的黑白巨兽。
他大口喘气,胸腔起伏。
“这等海妖……若是大汉的楼船遇上,一口就能咬掉半截船舱!”
万朝的沿海渔民。
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无数人跪在沙滩上、破木船的甲板上。
朝着天幕疯狂磕头。
额头撞在粗糙的木板上,砰砰作响。
“求海神爷爷开恩!求龙王爷保佑!”
哭喊声在古代的海岸线上连成一片。
海洋馆里。
扶苏靠在冰凉的玻璃墙上。
透过玻璃,看着那头在水里灵活翻滚的黑白巨兽。
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老祖宗们,别跪了。”
扶苏声音清冷,穿透了天幕的嘈杂。
“这叫虎鲸。”
“不是什么龙王,也不是海神。”
他抬起手,食指在玻璃上敲了两下。
“笃笃。”
“它是海洋里真正的顶级掠食者。”
“大白鲨遇到它,也只有被咬烂肝脏的份。”
扶苏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但不管它在海里有多霸道。”
“在现代。”
他指着头顶那巨大的室内灯光。
“它也只是被人类关在这玻璃缸里。”
“一天吃几十斤冷冻鱼。”
“还要表演翻跟头,供人观赏的动物。”
死寂。
大明水师统领瘫在泥地上。
头皮一阵发麻。
把海里能掀翻战船的巨妖,关在琉璃罐子里当猴耍?
这后世的凡人,到底掌握了何等通天的手段?
水池边。
一个穿着蓝色潜水服的饲养员。
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塑料桶。
桶里装满了腥味刺鼻的冷冻青鱼。
饲养员拿起一条半尺长的青鱼。
在半空中晃了晃。
那头令人胆寒的深海霸主。
温顺地游到池边。
把巨大的脑袋探出水面,张开长满锋利牙齿的血盆大口。
像是一只等待喂食的小狗。
“啪。”
青鱼被精准地扔进虎鲸的嘴里。
它大口吞下。
发出高兴的“嘤嘤”声。
大宋汴京。
枢密院的老将看着这一幕,双手捂住脸。
“海神……吃人给的死鱼……”
古代对海洋和海神的敬畏。
在这一刻,被这几条冷冻青鱼。
彻底砸得粉碎。
连海里的活阎王都要在后世人面前张嘴要饭。
这天下,还有什么是人力不能降服的?
扶苏看了一会儿。
没了兴趣。
他转身,单肩挎着双肩包,大步往外走。
靴底踩在防滑地垫上。
推开海洋馆的大门,初秋下午的阳光重新砸在脸上。
暖意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胖子跟在后面。
跑得有些喘。
汗水顺着双下巴往下滴,在黑短袖上洇出一块深色。
“苏哥,等等我。”
胖子快跑两步,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彩色的纸片。
纸片被揉得有些发皱。
他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这些动物有什么看头的,关在笼子里没劲。”
胖子把那张纸拍在扶苏的胳膊上。
“下午带你去玩个真正能让人灵魂出窍的极限运动。”
他挑了挑眉毛,满头大汗的脸上透着一股兴奋。
“敢不敢?”
扶苏低头。
目光落在那张彩色宣传单上。
纸上,赫然印着一个背着伞包的人。
四肢张开。
正从万米高空,像一颗坠落的陨石般。
直直砸向地面!